额角青筋暴起。

    他原本心思单纯，跟着林全只为报恩，多少年了，为虎作伥的混账事也干了不少，本已有些麻木的神经，却在参与这场战斗中时，显得那么抓心挠肺。

    此刻只觉得这仗打得莫名其妙。

    对面的铁塔大汉一声暴喝，巨斧裹着千钧之力劈下，他只得双斧交叉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

    "你他娘的跟林全那狗贼混什么！"杨天钢又一斧劈下，声如洪钟，"那厮就不是个好鸟！"

    关于蒋冲的事情，冯琪琪等人后来多方打探过，实则对他这个人，生不起多少憎恶。杨天钢等一众东荒修士，平日里闲聊间，自然大都知晓了。

    蒋冲咬牙挡下这一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林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我...我欠他一条命！"蒋冲嘶声道。

    杨天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欠命归欠命，助纣为虐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大斧横扫，将蒋冲逼退三步，"你他娘的看清楚，那狗贼在干嘛！"

    蒋冲下意识回头——林全正捂着胸口靠在崖壁上，望着战场中那些拼死拼活的随从，眼中竟只有淡漠和算计。

    “呔！吃我一斧！”

    不等蒋冲有什么动作，杨天钢再次攻杀了来。不过他也不算趁人之危，至少喊了一嗓子，当是提醒了。

    蒋冲脑子里还是一片乱麻，那双板斧的力道，也突然弱了几分。

    山谷深处，牛小鹤盘坐于地，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他满身的符文纹路，浸泡在热汗之下，衣衫破烂撕裂着，随意挂在腰间的布条，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很虚脱。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凝注之处，阵纹如游丝般在空气中编织，一层叠一层，一环扣一环。

    陆原守在他身前三步，手中长剑已卷了刃。

    这个被纪绍安从牛角山小河谷救回来的少年，此刻面目狠厉，一剑刺穿偷袭者的丹田，反手将人甩开。

    "师叔！还要多久？"他头也不回地喊。

    牛小鹤嘴唇翕动，声音沙哑："三...三个时辰。"

    陆原咬牙，长剑横挡："我给你三个时辰。"

    方瑶瑶从侧翼掠来，一掌拍飞一名分神期修士。她回头看了牛小鹤一眼，目光掠过那些在空中交织的阵纹，又迅速移开。

    "小鹤，撑住。我也替你掠阵！"

    牛小鹤没有答话。他周身皮肤上那些符文正在发烫，阵法的压力如同千万斤巨石压在肩头，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灵力和神识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汇入那逐渐成型的套阵之中。

    三个时辰，对此刻的他而言，漫长得如同三年。

    护阵已起，可其他几阵还未成型，这三个时辰，对于牛小鹤来说，丝毫不亚于没有起阵之前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