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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几番官腔。
锦王本就是来完成任务,露露脸、讨欢心,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也没意义,便笑着告辞,“安国公你忙,本王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得闲,再过来淘书。”
裴今宴陪着送到门口。
堂内依旧热闹,登记预约的队伍排到了门边,孙掌柜正带着伙计清点账目,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一上午就卖光了两百本,连样书都没剩下。”孙掌柜见国公爷来,连忙上前回禀,声音里带着兴奋,“预约下一批的,也有一百多人了。照这个势头,第二批印五百本都不够卖。”
裴今宴点了点头。
日头偏西时,客人才渐渐散了。
夫妻俩重新回到三楼雅间,窗边还能听见街面残留的热闹声。
案上摆着今日的账目,红笔圈出的数字清清楚楚,远超预期。
“今日虽说卖得好,可锦王这一手,也算是给我们提了醒。”苏明妆拿起账册,轻声道,“他越是这般‘好心’,越说明武王那边盯着我们紧。”
“无妨。”裴今宴给她倒了杯温茶,语气从容,“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苏明妆捧着茶盏出神,指尖摩挲着瓷壁的凉意,一时没应声。裴今宴坐在她对面,将她眉宇间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忽然轻轻开口。
“在想锦王的事?”
苏明妆抬眼,面色疑惑。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过是片刻的失神,竟也被他瞧了个通透。
裴今宴笑容温柔,语重心长,“我差不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想和锦王有半分瓜葛,最好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但同时,你又忍不住担心他,怕他继续被武王攥在手里当棋子,一辈子困在泥沼里挣扎。”
他声音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对你有心的,又何止今酌一个。”
苏明妆脸上瞬间掠过几分尴尬,指尖微微收紧。
上一世锦王终其一生都未立正妻,后院里纳了不少妾室,或眉眼像她,或声音像她,甚至连身形步态都要挑着有几分相似的。
“都过去了。”裴今宴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语气里没有半分芥蒂,只有释然,“上一世……对于我来说是上一世,对于你来说,应是第二世。那一世你并未对不起我,你做得很好。”
“至于你的第一世,那时候我也不对,是我先冷落你……不过,说到这里,为夫倒是想喊声冤,你的第一世,虽有‘我’参与,但我确实不知情,何其无辜?你就当一场梦,好不好?”
“你记住,你没和别人好过。当然,即便是和别人好,我也不在乎,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
苏明妆抬眸看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着背。苏明妆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哽咽着,“我……我希望他也能好好的……”
“我知道。”裴今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帮他,很简单。前世武王手里攥着温家的人,那是他生母当年留下的旧仆,既是他的软肋,也是武王套在他脖子上的缰绳。这些年武王靠着这些人拿捏他,替自己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世他不想让苏明妆心里存着这份疙瘩,也不想留着这枚被武王攥在手里的棋子,日后再生出什么事端。
与其等日后闹到不可开交,不如提前斩断这层枷锁,也算给了锦王一条生路。
“等把人找齐了,我会送到他手里。”裴今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杀是留,全由他自己做主。往后他是做个闲散王爷,还是想争一争前路,都不用再看武王的脸色。也算了结了前世这桩因果。”
苏明妆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涩。
他总是这样,把她心里藏着的、没说出口的顾虑,都一一替她料理妥当。
从前世到今生,他从那个别扭猜忌的少年国公,长成了如今这般沉稳包容的模样,连带着她前世所有的愧疚与遗憾,都被他轻轻抚平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傻瓜。”裴今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你心里坦荡,我便信你;你觉得该做的事,我便陪你做。前世那些烂账,我们一笔一笔清,清完了,往后就都是好日子。”
三日后,裴今宴派去的人便有了消息。
武王安插在锦王府里的眼线、当年跟着锦王生母的旧仆,连同那些年帮着武王传递消息、胁迫锦王的下人,一共七人,全都被悄无声息地扣了下来,连夜送到了锦王府的后院。
彼时锦王正对着一盏孤灯坐,手里攥着一枚旧玉佩——那是他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
听见下人禀报时,他还以为是武王又派了新的任务过来,皱着眉起身,等走到后院,看见被捆成一团的七个人,脸色骤然变了。
这些人,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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