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关闭，工作人员纷纷起身离开。

    大人嘉宾也暂时放松，放下筷子或者去别的地方。

    粽粽一惊，抓紧盛坻的裤腿儿。

    盛坻捏了一把他的小脸：“你继续吃，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好吃不？”

    粽粽吃得很香，真诚点头：“好吃！”

    其他嘉宾都用挺诧异的目光看他，有几道菜确实难以下咽，没想到这小家伙一点都不挑食。

    “顾老师要管教弟弟了。”林雪客过来和盛坻闲聊，被粽粽听了个正着。

    粽粽刚舀了一个虾仁，暂时停下勺子，睁大眼睛。

    顾乾直接大步过来，拎起Zev的衣服后领就轻松地提了起来。

    搁在胳膊上，去隔壁房间。

    冷着脸，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粽粽的脑袋一直跟着转，直到看不见。

    “他们去干什么呀。”他继续刚才的动作，把勺子里的虾仁送到嘴里，边咬边问。

    盛坻小声吓唬他：“Zev要挨打了。”

    粽粽一愣。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电视剧里被打三十大板的情节，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最后妈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粽粽有没有挨过打？”林雪客问他。

    粽粽摇头。

    “粽粽这么乖，谁忍心打粽粽。”申茉听见了说道，摸一下粽粽的胳膊。

    成深野的爸爸成铭在压低声音和成深野说话，眉头紧皱，态度不太好。

    和方才节目里温文尔雅的男人反差挺大。

    粽粽感到有点害怕，在家里他爸爸从来不会这么凶。

    盛坻把他放在凳子上：“粽，你在这里吃着，我们俩去录个视频。”

    他和林雪客属于不太火的爱豆，平常各种小活动经常需要露露脸，现在只能通过线上的方式和其他队友合体。

    其他嘉宾陆续离开，整个桌子就剩下了一个人干饭的粽粽。

    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走的时候“啪嗒”把灯给关了，屋里陷入一阵昏暗。

    鲜亮的菜色变得不那么诱人，粽粽放下了自己的勺子。

    他刚刚见到其他小朋友都跟着家长去房间里午休，于是也下了凳子，试探着走一走，想要找到自己的房间。

    客厅的宽阔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

    粽粽努力迈着小腿，选择一个方向出发，走着走着就感到了劳累。

    于是先扶住墙，喘口气。

    他向来不喜欢运动，他自己的家小小的不用走太远，只要出门几乎都是爸爸抱着他。

    好想回家。

    *

    “我不可能把你送回家。”

    另一个房间里，顾乾倚着门，双手抱臂，神色比节目上和缓一些。

    Zev被放在对面的床上，也抱着臂，扭着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又扭过头，用英语让看热闹的邵晚熠出去。

    邵晚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对Zev说：“弟弟，我完全不懂英文，你哥知道的。”

    顾乾瞥他一眼，这他倒是清楚的很。当年他俩一起上学的时候，邵晚熠学习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能勉强认全26个英文字母就很不错。

    唯一会的英文单词应该是hello。但每次出国旅游，偏偏喜欢和人家哈喽哈喽。

    哈喽得人家以为他懂英语，说一串又听不明白，只能顾乾帮他翻译。

    Zev开口打断回忆：“What do you even see in that trash?Zero standards,huh?”（不知道你看上这人哪点，他很没有道德。）

    顾乾也换成英语，语速飞快地让Zev放尊重点。

    “You are just using ,aren''''t you?（你只是在利用我，不是吗？）”

    “你们英语都这么流利，太伤自尊了。”邵晚熠起身摆摆手，“我先去隔壁，空间留给你们。”

    邵晚熠走之后，屋里就剩下了Zev和顾乾。

    顾乾也冷静了一些：“Zev，不要把对我的敌意迁移到别人身上。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另一个嘉宾是谁，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Zev想张口，被顾乾打断：“信不信随你。”

    Zev闭上嘴。

    他又重复他的诉求：“Take  ho.（送我回家。）”

    顾乾半天没说话，垂眼看着Zev。

    漫长的沉默里，Zev感到不安。

    在国外的后半年里，争吵和暴力贯穿他的家庭，即使他是个小孩儿也早已察觉不对劲。

    后来忽然被哥哥接回国，几乎相当于独自孤单地生活。保姆公事公办，顾乾在家的时间又很短，每次看上去还特别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