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他们几次碰面的场景，自己体面的时候本就不多。木更津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卸了劲，用手撑住额头，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第一次见面甚至谈不上愉快，混乱地摔成一团。然后是车上的针锋相对，球场上的失意，再然后，就是在音乐厅。

    木更津泽并不是记仇的人，可能一开始对迹部景吾有些误解，但主线剧情的人物里又怎么会有坏人。木更津泽抬起脸，对着迹部景吾抿唇微笑了一下。

    他还说出这样别扭的话，姑且算是安慰吧。木更津泽越想越觉得迹部景吾这样一以贯之的性格在某些时候其实很容易看懂，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更加放肆了一些。迹部景吾察觉到对方快速的情绪转变也只是蹙眉说了句“你又在乱想什么”。

    “我在想，迹部君不会是想看我在这哭出来吧。”

    迹部景吾端起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是一句很像调笑的回答，可是木更津泽的眼睛里没有太多轻佻的成分，只是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玫瑰花茶。

    “虽然很难过，但在这样的公共场所，如果我哭成那天晚上那样，可能会很难收拾。”木更津泽环视一圈，穿着制服的侍应生站在离顾客合适的距离，以便随时行动，他们两人前后的位置都坐了人。

    “所以并不是体不体面的事，只是社交的礼貌而已。”

    迹部景吾无法对这番辩驳进行评价，但好在木更津泽的情绪并不像刚刚那样令人心烦。迹部敲敲桌子，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地悄悄拿走空掉的香槟杯，又换上来一杯新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木更津泽在迹部景吾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下终于回想起谈话的正轨。

    “……这个嘛，和滑冰无关的事情他占80%，和滑冰有关的事情他顶多占40%吧。”木更津泽呷一口杯里的茶，底部的茶水有些发苦，“对于比赛我可没迹部君想得那么意气用事。”

    “40%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他看上去对你并不是很在意。”

    说话真狠，37度的嘴竟然能这么让人心寒。木更津泽避开了迹部景吾锐利的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听就是没谈过恋爱的。”

    “本大爷也不会谈这么烂的恋爱。”

    木更津泽看着少年倨傲的神色，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毕竟自己这段算是地下室级别的感情经历，确实很难谈到这么烂的了。

    不过再说下去真的要哭了。木更津泽撇撇嘴，回了句“那也是”算是投降，顺便为挽回自己的形象找补了一句。

    “但至少他不是大部分的原因，我的腿伤才是主要的问题。”

    “那为什么不去德国治疗。”

    木更津泽无奈摊手。果然一提起比赛和运动，迹部景吾就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的世界并不以比赛为中心，更没有到为了赶上青训就改变生活安排的地步。

    为了防止他们的对话变成不停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木更津泽垂眼思忖，换了种更能够被接受的解释。

    “我的膝盖发展到这个程度属于慢性磨损，慢慢养恢复效果会更好，所以今年的青训优先级并不高。”木更津泽托着下巴假意生气，“还是说迹部君觉得我错过这次青训，就再也回不到冰场上了？迹部君不是来看过我的比赛嘛。”

    迹部景吾听着木更津泽有些挑衅的语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就行。”

    看来少爷很吃这套。木更津泽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回答总算是过关，他看着见底的茶水，抬起手叫来侍应生买单。

    “这位先生，迹部先生是这里的VIP顾客，所以不用买单哦~”

    好耳熟的一句话啊……这如此合理的设定。

    “别告诉我这家店是你们家里开的。”

    “没那么闲。”迹部景吾喝掉杯里最后一口，抬腕瞄了一眼手表，“你现在要去哪，本大爷送你。”

    这一句也很耳熟。木更津泽这次根本没推辞，从善如流地和迹部一起等待那辆豪华轿车来接人。氛围比刚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迹部景吾单手插兜，时不时回复几条短信，木更津泽看着他从包里拿出好几部不同的手机只是觉得神奇。

    感受到集中的视线，迹部景吾合上手机朝木更津泽挑眉，意思是在问“怎么了”。

    “少爷还真是日理万机。”

    迹部景吾看木更津也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又低头开始处理消息。

    突然觉得有些罪恶感是怎么回事。木更津泽想起他们在卡座时迹部都没拿出手机看过一眼——所以说大少爷果然是要处理什么集团事务吧，自己竟然占用了他的时间，真是诚惶诚恐……

    “感觉欠了迹部君很多人情啊，又是找资料又是花时间的。”木更津泽盯着迹部景吾认真的侧脸，放松的心情让他把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