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晏最后的印象便是唐飞撕心裂肺的喊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朝着她扑来。

    好像是季鸣峥。

    可季鸣峥腿残了，而且他都不喜欢她。

    被河水吞没刹那，黎清晏想，她大概是产生错觉了。

    可被河水吞没刹那，她的手被抓住。

    水流蛮横地冲撞着，湿透的衣服厚重如同铅块一般往下拖拽，那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依旧死死攥着她。

    直到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昏死了多久，黎清晏才清醒过来。

    耳边只剩下细微的水流轻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侧高耸陡直的崖壁，以及上方蓝色的天空。

    天空蓝得很漂亮，如果不是落难的话，甚至这狭长幽深的沟堑都有一种独特的美。

    沟堑底积着一汪静水，水面异常平和，不见惊涛，只有细水沿着石缝缓缓流淌。

    黎清晏确认安全，慢慢坐起身，视线落在前方的身影。

    “季鸣峥。”居然真的是他，而且火堆上烤的鱼闻着还挺香。

    季鸣峥回身，然后仿佛被烫到一般快速将头扭回去：“你醒了。”

    黎清晏低头看了看，她身上披着他的外衫，身上里衣都没了，只着贴身亵衣，随着她的起身，露出一片莹白肌肤。

    黎清晏摸了一下，衣服被她体温差不多烘干了，季鸣峥后脑勺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开口。

    “你的衣服应该也干了。”

    黎清晏的里衣外衫就在一旁石头上凉着，她起身去摸了一下，略微还有些潮，但差不多了。

    “我闭着眼给你脱的，只是担心你一直穿着湿衣服会风寒。”

    季鸣峥解释。

    黎清晏穿好衣服：“你睁着眼脱，我也没意见。”

    这话一出，季鸣峥沉默了。

    黎清晏不喜欢藏着掖着，却直接问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跟着跳下来？”

    也不知道季鸣峥怎么将她弄上岸，又拖着残腿收拾这一切的。

    “我说过了，保护殿下，是我的职责。”

    季鸣峥看着蹲在他身边，眼睛直直看着他的黎清晏，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你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

    黎清晏不止看了，还上手检查：“你要受伤了得说，可不能瞒着。”

    “没有伤，就一些小剐蹭，和殿下一样。”

    黎清晏看看手背上手心，还有手臂手肘上的剐蹭伤口：“那就好。”

    腿上身上其实也有，好在都不重。

    黎清晏抬头看了看，四周石壁直上直下，崖顶离地极高，只漏下窄窄一绺天光，将沟底衬得有些灰暗。

    “上面已经不是我们掉落的桥了吧？唐飞没事吧？”

    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早就被救上去了。

    唐飞之前还拉住她来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是，我们被激流卷入，最后才被抛落到这条沟堑底部。”季鸣峥看她清醒就关心唐飞，语气有些生硬：“唐飞没事，被恒王的人拉住了。”

    “那就好。”

    好不容易找到有潜力可以用的人，还是未来恒王，就这么出事了，就太可惜了。

    季鸣峥察觉到黎清晏的在意，又看她一直闻鱼的味道。

    看鱼烤得也差不多了，不耐烦直接递给她。

    “给。”

    吃了就闭上嘴吧，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季鸣峥因为是骑马，桥坍塌时其实已经过了桥，完全安全了，可看到黎清晏坠落，依然动作快于思绪，明明抓不住，却毫不犹豫跟着她，坠入了桥下。

    他到现在也不后悔自己选择，但是看她一直唐飞唐飞的，就只想让鱼堵住她的嘴。

    “还挺香。”黎清晏咬了一口，随后就递到季鸣峥嘴边：“你也吃。”

    河水清澈，鱼倒是不腥，只是想到季鸣峥弄到它必然很难，毕竟现在他身上还是湿的。

    “不用，你吃。”

    就一条鱼，塞牙缝都不够，还不如给她，他行军打仗时，有时候两三天来不及吃饭，甚至只随便吃点干粮，习惯了。

    “不行，你也吃。”

    黎清晏坚持。

    季鸣峥也坚持：“让你吃。”

    救援肯定会来，但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确定，他好不容易才捉到一条，必须给她补充体力。

    如果是以前，他随便就能捉上好些，或者插上好些，可现在……他不愿意在她面前丢脸，举止不雅。

    且他少吃一点好喝一点也好，毕竟不好……方便。

    黎清晏抿嘴，季鸣峥救她，又捞鱼烧火，体力早就耗尽了。

    她懒得多说，直接威胁：“如果你不吃，我就用嘴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