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像孩子。白天他是水晶宮的領主，是呋I帷幄的王者，肩上扛著無數人的期待和命摺Ｒ雇硭撬翢o忌憚的男人，是讓人沉淪的火焰，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

    可此刻，他只是一個安穩睡著的青年。

    歐陽卿的心忽然變得很軟，軟得像被晨光泡化了的糖。

    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夢到了什麼好事。是在夢裡又征服了哪個位面？還是在夢裡欺負了誰？又或者……夢裡有她？

    想到這裡，歐陽卿的臉又紅了一分。

    她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對著一個男人的睡顏胡思亂想。

    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暖意，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控制不住想多看他一會的衝動。

    歐陽卿看著那笑容，心底湧起巨大的滿足。

    她看了很久。

    陽光從床尾爬到床頭，那些碎金般的光斑從牆壁移到他臉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搖曳，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跳躍，在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邊流連。

    有一片光斑落在他的嘴唇上。

    歐陽卿的目光停在那裡。

    她想起昨晚那嘴唇的溫度，帶著掠奪一切的熾烈。

    那裡吻過她的眉心，吻過她的眼瞼，吻過她的鼻尖，然後落在她的唇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像是被浪潮席捲，被狂風裹挾。

    而現在，那嘴唇安靜地抿著。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她想親他。

    就現在。

    趁他還沒醒，趁他還像孩子一樣安靜，偷偷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等他醒來，她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用那副慵懶的模樣看著他。

    他會發現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歐陽卿的呼吸輕了一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微微低下頭，髮絲從肩頭滑落，垂在項明的臉頰邊。距離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讓人心安的氣息——不是任何香料的味道，就是他本身的氣味。

    歐陽卿輕輕舒了口氣，心中滿是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

    現在它就流淌在她的血液裡，跳躍在她的心跳裡，融化在這清晨的每一縷光裡。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歲月靜好”。

    不是轟轟烈烈，不是驚天動地。

    就是這樣。

    一個普通的清晨，一室碎金般的光，一個沉沉睡著的人，一顆被暖意填滿的心。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如果每一個早晨都能這樣睜開眼就好了。

    如果——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她知道，比起“如果”，更重要的是“現在”。

    現在，他就在她身邊。

    現在，陽光正好。

    現在，她可以這樣看著他，看很久很久。

    歐陽卿單手撐起下巴，灞粡募珙^滑落，露出精緻鎖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膚。晨光在她皮膚上流淌，將每一寸肌理都染上淡淡的金色。她沒有拉被子，就那樣靜靜看著項明，看他在晨光中沉靜的模樣。

    和昨晚那肆意的模樣，漸漸重合。

    昨晚的他，是張揚霸道的，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侵略性。

    而此刻的他，是安靜柔軟的，帶著讓人心安的溫暖。

    但歐陽卿知道——他們都是項明。

    一個是白天呋I帷幄的領主，一個是夜晚肆無忌憚的男人。一個是用理智剋制自己的王者，一個是用本能擁抱慾望的凡人。

    她愛前者，也愛後者。

    忽然，項明的眼睛睜開了。

    帶著些許朦朧，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歐陽卿。

    美人含笑。

    她撐著下巴，香肩半露，晨光在她身上鍍了層淡金。眼睛彎著，嘴角翹著，整個人散發著慵懶滿足的氣息，細長的眼眸更是帶著一絲嫵媚的溫柔。

    那溫柔裡藏著很多東西。

    項明看著那雙眼睛，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看到了。

    雖然他不知道她方才在想什麼，但他看到了那雙眼眸裡流淌的東西——那是比任何語言都要直白的告白，比任何誓言都要堅定的溫柔。

    歐陽卿也笑了。

    兩人對視，誰都沒說話。窗外的光斑還在跳躍，被窩裡的溫度還在蔓延。

    空氣裡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溫暖。

    項明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歐陽卿的臉頰——從耳垂到下巴，從下巴到嘴唇。他的指腹擦過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歐陽卿閉上眼睛，感受那指尖的溫度，感受那份溫柔和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