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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寧願消失也不願變成敵人的一部分。
那股絕望比強大冒險者的恨意更深、更冷,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存在的否定——祂曾是一個神系的主神,然後祂不在了,永遠不在了。
第十波……第一百波……
無數個瞬間,無數個人的喜怒哀樂,無數條命叩闹Я鳎瑓R聚成一條咆哮的巨河,將他裹挾其中。
他是項明,他是中夏領的領主,他是那個在考核區裡用SSS級寶物硬撼強大神力的神秘領主。
他反覆確認著這些認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但河水不肯放過他。
每一次沖刷都在磨損他的記憶邊緣,像是用砂紙一層一層地磨掉刻在石碑上的字跡。
世間無論凡人還是神祇都逃不過這一關——真靈蛻變必須溯時間長河而上,而時間長河會用無數陌生人的命邲_刷你的靈魂,直到你忘了自己是誰,然後變成河水的一部分,變成又一個被封存在水滴中的無名瞬間。
他不想變成無名瞬間。
項明咬緊了牙——如果他現在還有牙的話。
他的本我真靈在河水深處猛然亮起,是主動燃燒。
真靈化作火焰,光熱如日。
這是永恆真靈焰,他剛剛覺醒的天賦,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看說明,此刻卻在時間長河裡自發點燃。火焰從他靈魂最深處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時間流水燒得嗤嗤作響。
然後是鳳吟紋。
一道道銘刻在真靈上的鳳紋被河水激得亮了起來。
那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一份羈絆,是一份因愛意而產生的真靈交融被永恆刻下的印記。
安德莉的第一道鳳吟紋最亮,銀白如劍鋒,那是她在戰場上燃燒九成屬性替他擋下致命一擊時留下的誓言。
姬牙的那一道暗紅如血,那是她蹲在考核區外的印記空間裡等了不知道多久只為撕開封印讓他全身而退時留下的熾烈依戀。
歐陽卿的那一道月白如寶氣,那是她坐在水晶宮沙發上撫著微隆的小腹、嘴角帶著慵懶笑意卻悄悄把所有寶神氣排程安排得井井有條時留下的沉靜包容。
還有安娜,新刻上的那道金橙色鳳吟紋還在微微發燙,那是她剛從強化空間出來眼眶紅紅地朝他鞠躬時留下的熾火真金。
還有姬狩、姬木、姬石……
三十六道新刻的鳳吟紋,加上之前的四道,四十道鳳紋同時在他真靈中亮起,像四十顆星辰在時間長河的深淵中同時點燃。
河水被燒得滾燙!
那些原本朝他湧來的記憶碎片在觸及真靈焰火之前就被燒成了虛無,那些裹挾著無數命咧Я鞯臅r間之水在流經他身邊時被蒸發出大片大片的霧氣。
周圍影影重重的生物投影紛紛躲開——那些都是在時間長河中爭渡的其他真靈,有的已經在這裡漂流了不知道多久,靈魂已經被河水沖刷得只剩一層薄薄的輪廓。
它們本能地遠離這片被燒得滾燙的水域,就像魚群躲避一鍋沸騰的油。
但柴薪有限……
項明能感覺到每一道鳳吟紋在燃燒時都在消耗——不是消耗紋路本身,是消耗紋路中儲存的情感和記憶。
安德莉那道銀白紋路上的劍鋒光芒在慢慢變淡,歐陽卿那道月白紋路上的寶氣流轉在逐漸減緩。
不是她們不愛他了,是這份愛意轉化為時間長河中的燃料時,每燒掉一絲,他在河水中的認知就清晰一分,但紋路本身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而時間長河沒有盡頭。
他抬頭往上游看——如果他還有頭的話——只看到無窮無盡的湍流延伸到視野之外。
每一道湍流都是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節點背後都是一個時代,他連自己現在在哪個時代都分不清,更別說看到終點在哪裡。
他開始在迷失與奮進之間反覆徘徊。
每一次鳳吟紋燃燒到一定程度,他的認知就會被時間流水衝開一個缺口——有那麼一瞬間他會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忘了中夏領是什麼,忘了他為什麼要在這條該死的河裡往上爬。
然後他的真靈焰火會在這個缺口上重新燃燒,把那道正在變淡的鳳吟紋重新點燃,把他的認知重新補全。
忘了,想起來。
又忘了,又想起來了。
無數次迴圈,每一次迴圈都像是在生與死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恍惚間,他只覺得自己真靈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火熱。
那團永恆真靈焰在無數次被沖刷和重新燃燒之後,已經從最初的赤金色變成了一種接近透明只在核心處殘留著一縷金色火種的形態。
火焰的溫度不是降低了,是內斂了——所有的能量都被壓縮到了極致,等待著到達某個臨界點之後的徹底爆發。
而那個臨界點,已經不遠了,他能感覺到,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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