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層界壁，看到了萬寶天中每一片漂浮的大陸、每一座咿D的建築、每一個正在訓練或休息的領民。

    然後他的意識繼續向外延伸，穿透了考核區的法則網，穿透了虛空的壁障，看到了紫晶神國中正在拼命加固封印的紫晶之主，看到了藍星上正在教室裡偷偷刷論壇的趙天明，看到了虛空中無數神祇正在朝同一個方向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然後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真靈蛻變完成了。

    高渺之感讓他感覺自己飄飄欲仙。

    他有一種錯覺——只要他願意，他現在就可以從萬界中抽身而去，踏上那條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那種感覺太誘人了。

    不是力量，不是權力，不是任何世俗的慾望。

    是那種所有凡塵瑣事都變得微不足道，所有恩怨情仇都如過眼雲煙的空靈。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放下這一切——放下中夏領，放下紫晶之主，放下所有的戰鬥和謩潱プ非蟾吒h的東西。

    然後，他就看到了身邊的人。

    安德莉、姬牙、歐陽卿——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她們的表情裡有一種項明從未見過的恐懼，她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高渺，感受到了他即將飄然遠去的危險。

    項明看著她們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剛才那一瞬間的高渺感是真的，他是真的觸控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也是真的可以選擇就此離去。

    但他放不下她們。

    不是責任，不是義務，是放不下。

    安德莉可是已經答應他今晚要好好陪他玩一會的，如果他走了……

    姬牙心心念唸了好久想要在無盡血戰天打出SSS級血魂結晶，再過幾天應該可以試試了吧？

    歐陽卿肚子裡的三個SSS級寶箱還沒有開——從某種角度來講，那些寶箱開出來的寶物再施加她的寶神靈點化，完全可以說是他們兩人的結晶。

    還有安娜，今天才剛剛答應了她，如果走了，她會很傷心吧？

    姬狩那麼堅強的小姑娘，怎麼現在看起來都快要哭了，哈哈~

    還有太多事沒做。

    還有太多人放不下。

    他不能走。

    “走走走，我們進屋聊。”他一手拉住安德莉，一手攬過姬牙，朝歐陽卿擠了擠眼。

    安德莉被他拉住手的時候，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是聖英靈，她是弒神聖女騎，她在戰場上連紫晶之主的封印都敢硬撼。

    但剛才她從項明身上感受到的那種高渺感，那種距離她越來越遠、遠到隨時可能消失的感覺，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恐懼。

    害怕他離開之後，她連追隨的方向都沒有。

    所以當項明拉著她往屋裡走的時候，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紅著耳尖說“領主大人現在是白天”，而是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握得非常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飄走了。

    姬牙的反應更直接。她整個人掛在了項明另一條胳膊上，兩條腿差點離地，臉埋在他肩頭，悶悶地說了一句：“剛才我以為領主大人您要飛天上離開了。”

    聲音難得沒有平時那種噰喳喳的興奮，而是帶著一絲被壓得很深的委屈。

    歐陽卿扶著微隆的小腹，跟在三人身後。她的表情看起來依舊慵懶從容，但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剛才項明身上綻放真靈之光的那一刻，她以為他要飛昇離去的恐懼和其他人一樣強烈。

    她是大管家，她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裡，但此刻走進臥室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點。

    項明在床沿坐下，左邊是安德莉緊緊握著他的手，右邊是姬牙掛在他胳膊上不肯鬆開，歐陽卿在他身旁坐下，手搭在他膝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看著她們這副樣子，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我不走。”他說得很輕，但很認真。

    然後他伸手將安德莉拉進懷裡，低頭在她淡金色的髮頂上輕輕蹭了蹭，“還有很多小玩具想要給你玩玩，剛剛要不想到這個，我都怕我自己在時間長河裡迷失了~哈哈。”

    安德莉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放鬆下來，將臉埋進他胸口，沒有回答，只是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

    項明又轉頭看著姬牙。“小姬牙也是，可不能把你丟下，不然我都怕你真要化身狂犬嘍~”

    姬牙從他肩頭抬起臉，眼睛裡還帶著一絲水光，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她用力點了點頭，又重新把臉埋了回去。

    他最後看向歐陽卿。“你肚子裡的寶箱還沒開。”歐陽卿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一絲極淡的鼻音。“記著呢。三個SSS級，一個都沒少。”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還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項明靠在床頭，懷裡是三個還沒從剛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