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牙根本沒注意到那些目光。

    她不在乎。

    不在乎有多少古老存在在看她，不在乎自己的速度有沒有破紀錄，不在乎自己已經超過了多少曾經只能仰望的高度。

    她只想用自己的全部力量，為領主大人下一次真靈蛻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她真靈深處熊熊燃燒，比任何鳳吟紋都更熾烈。

    不知多久，也不知多遠……

    真靈沸騰逐漸冷卻。

    鳳吟紋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從熊熊燃燒變成微弱的餘燼，從微弱的餘燼變成暗沉的灰燼。血色火焰在她周身緩緩收斂，真靈糖果的能量也終於耗盡。

    她的速度開始下降——從快到慢，從慢到更慢，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重。

    但她還在走。

    真靈外圍那些原本就模糊的輪廓已經被時間長河沖刷殆盡，整個身形像一尊被河水反覆拍打的石雕，稜角磨平，光芒內斂。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璀璨——那光不照別人，只照前方。前方還有路，她就還能走。

    一步，又一步。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鳳吟紋已經全部暗淡，真靈糖果的能量早已耗盡，連血色長槍都在河水的沖刷下開始潰散。但她記得領主大人說過——能走多遠走多遠。

    她還能再走一步……

    這一步不是用真靈之力走出來的，是用意志。

    一步又一步……

    直到百步……

    就在她即將邁出下一步的瞬間，心底忽然炸開一聲輕喝。“姬牙！”

    是領主大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意。她從未聽過領主大人用這種語氣叫她，那聲音裡壓著一股火，卻又藏著比火更燙的擔憂。

    姬牙猛地清醒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真靈已經暗淡得和周圍的河水沒什麼兩樣，鳳吟紋全部熄滅了，血色長槍只剩下槍柄還握在手裡，槍尖早就被河水衝沒了。

    再往前走，她可能就真的沒力氣往河岸上爬了。

    她下意識吐了吐舌頭，發出裝傻的“嘿呀”笑聲，趕緊往河岸一滾。

    這一滾頗有些狼狽，雙手扒住岸邊的法則基石，一條腿先翻上去，然後整個人像一攤被抽乾力氣的軟泥一樣平攤在河岸上。

    幾個呼吸間，她的真靈開始在河岸上紮根。

    無數兵刃的虛影從她駐紮的位置沖天而起——長槍、利劍、巨斧、彎刀、匕首、長弓，世間萬般兵刃，皆在其中。

    每一柄兵刃都鋒銳沖天，槍尖所指連時間長河的流水都為之凝滯，劍鋒所向連河岸兩側那些古老存在的目光都為之微微收縮。

    但細看之下，那些兵刃的握柄處都纏繞著一縷極細的柔光——那是她對項明的愛戀與忠眨沁@世間最鋒銳的東西背後，最柔軟也最不可摧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