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以待。”

    落款，赫然是董淑妮那方私印。

    “孤身赴宴！掃榻以待！”碧素咬著銀牙，“這小妖女簡直是欺人太甚！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這請柬分明就是送來噁心我的！”

    碧素猛地站起身，胸脯劇烈起伏：“來人！把這請柬退回去！就說姜客卿今日偶感風寒，不能赴宴！”

    “慢著。”

    姜澈揮手讓丫鬟退下，隨後拉住碧素的手，將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你還要去？！”碧素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姜澈，“那董淑妮是個什麼做派你難道不知道？她大半夜的把你叫到畫舫上去，安的什麼心思路人皆知！你若是去了，難道還想跟她……”

    “素兒。”

    姜澈將手指輕輕按在她的紅唇上，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他在碧素身旁蹲下身來，目光真斩氐乜粗?

    “我若是真對她有心思，那日在王大儒的文會上，或者更早的時候，我便順水推舟跟她回王府了，何必等到今日？”

    姜澈嘆了口氣：

    “夫人，你如今雖然掌控了沙府大權，但沙家說到底，依然只是一介商賈。在這亂世之中，沒有強大的軍閥作為靠山，再多的財富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王世充如今在江都深得楊廣信賴，手握十萬江淮精銳，乃是當今天下最頂尖的幾大諸侯之一。我們沙府剛剛完成了他的軍需大單，這是我們與王家建立聯絡、尋求庇護的最好橋梁。在這等節骨眼上，董淑妮即將離開洛陽，她以王府千金的名義發出這份請柬，若是我們強行拂了她的面子，便等於是當眾打了王世充的臉。”

    “這小妖女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若是因為我的一時意氣拒不見面，惹得她在王世充面前進上幾句讒言，咱們沙府前期的心血豈不是付諸東流？甚至還可能招來橫禍。”

    “我去赴宴，只是去穩住這個妖女，為咱們沙家在這亂世中，再上一道保險罷了。”

    碧素也明白姜澈說得句句在理。

    如今天下風雨飄搖，得罪王世充這樣一個手握重兵的梟雄，絕對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可是明白歸明白，作為一個女人，親手把自己心愛的男人送去另一個美人的私宴上，這滋味無論如何也是不好受的。

    “就你知道顧全大局……”

    碧素眼簾低垂，聲音幽怨。

    她伸出玉指，在姜澈的胸口狠狠地戳了一下。

    姜澈順勢抓住她的柔荑，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夫人深明大義，姜某三生有幸。我向你保證，去去就回，絕不沾惹半點風塵。”

    “哼，說得好聽。那畫舫上指不定燃了什麼迷魂香呢！”

    碧素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身體卻已經十分諏嵉卣玖似饋怼?

    她替姜澈整理著衣領，小聲嘟囔著，“那董淑妮是個不要臉的小妖精，你……你到了那船上，離她遠點。若是她敢對你動手動腳，你……你就想辦法避開。”

    說到最後，碧素抬起頭，作勢在姜澈的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你若是敢在外面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沾了別的女人的脂粉味回來，以後就別想再進我這內院的門！”

    姜澈被她這副嬌俏模樣逗得心中一蕩。

    若不是時間緊迫，他真想將她就地正法。

    “遵命，我的大當家。”

    姜澈腰間懸劍，大步走出了書房，融入了洛陽城的夜色之中。

    ……

    洛水之畔，夜風沉醉。

    江面上，點點漁火與兩岸酒樓的燈唤幌噍x映，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猶如一條璀璨的星河。

    今夜的洛水顯得格外清靜，原本那些穿梭不息的畫舫遊船，似乎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散了。

    在一片寬闊的水域中央，孤零零地停泊著一艘巨大的豪華畫舫。

    這艘畫舫雕梁畫棟，通體掛滿了大紅色的燈弧?

    畫舫的四周，隱隱綽綽地站著十幾名氣息沉穩的王府精銳護衛，將整艘船圍得水洩不通，顯然是禁止任何人靠近。

    姜澈孤身一人來到岸邊。

    立刻有一名王府的管事迎了上來，驗過那份燙金請柬後，恭敬地引著姜澈踏上了一艘接駁的小舟。

    小舟劃破水面，不多時，便靠在了那艘巨大的畫舫旁。

    “姜先生，大小姐在裡面等候多時了。這畫舫今夜已被大小姐包下，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先生請自行登船。”

    管事低聲說了一句，便命人將小舟划走。

    姜澈站在畫舫的甲板上，夜風拂過他的長衫。

    他神色平靜地打量了一番四周，隨後伸手，緩緩推開了畫舫主艙大門。

    “吱呀——”

    艙門剛一推開。

    一股濃郁的奇異香氣便撲面而來。

    這股香氣剛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