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折磨，不僅對死亡沒有恐懼，更不會因為她的羞辱而感到憤怒，如同一塊石頭。

    踩碎一塊石頭，能有什麼意思呢？

    祝玉妍的意志從姜澈的精神世界中抽離。

    現實中，廂房內的壓抑感再次一鬆。

    姜澈的呼吸變得順暢起來，宛如一條瀕死的魚終於重新回到了水中。

    祝玉妍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道：

    “本座今日心情不錯，決定不殺你了。”

    對於祝玉妍來說，她不需要給出任何理由。

    她要殺人，不需要理由；她不殺人，同樣不需要理由。

    她的喜怒哀樂，就是這世間的法則。

    隨後，她微微俯下身子，戲謔地盯著姜澈：

    “本座賜你一命，你可會報答？”

    我闖入你的房間，打得你七竅流血、重傷垂死，最後我決定不殺你了，你不僅不能恨我，還要對我感恩戴德，還要報答我。

    何其荒謬？！

    可這便是祝玉妍的邏輯！

    姜澈明白，跟這個女魔頭講道理，是這世上最愚蠢的行為。

    於是他用衣袖胡亂地擦去糊住眼睛的鮮血，艱難地開口道：

    “定當報答。”

    祝玉妍聽到這個回答，眼中的戲謔之色更濃了。

    她伸出玉手，隔空在姜澈的臉頰龐輕輕一劃。

    雖然沒有觸碰到肌膚，但依舊讓姜澈感到一陣刺痛。

    “哦？”

    祝玉妍輕笑出聲，“你不過是這洛陽城中一個商賈之家的客卿，就算在那些文人墨客中闖出了些許名頭，被人吹捧為‘煙雨劍’，但在本座眼裡，依舊猶如螢火之光。你拿什麼來報答本座？金銀財寶？還是你這副還算過得去的皮囊？”

    姜澈迎著她輕蔑的目光，一字一頓道：

    “身命盡付，生死以報。”

    這八個字一齣，房間內的天魔力場都停滯了一瞬。

    祝玉妍身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試圖從姜澈的臉上，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以她的精神修為，任何人想要在她面前撒謊，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可是，她失望了，或者說，她震驚了。

    她沒有在姜澈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謊言的波動。

    這八個字，他是認真的！

    他竟然真的在心底裡，認同了這份由她強加於他的“恩賜”！

    祝玉妍並不知道，前世的姜澈在刀口舔血的生涯中，淬鍊出了一種偏執的生存法則。

    在他看來，祝玉妍擁有瞬間抹殺他的力量，最後卻收回了殺手。

    這，便等同於賜予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承認這種力量的懸殊，也接受這種強盜般的邏輯。

    既然你今天沒殺我，讓我活了下來，那我將來也可以不殺你！

    甚至他日你若有所求，我也可以視情況做出回應！

    這種無關乎道德、無關乎善惡、只遵從等價交換原則的心境，若是傳揚出去，怕是要令無數人髮指！

    祝玉妍凝視姜澈良久。

    “呵呵呵……”

    她突然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

    “你的這句話，本座記下了。好好在這洛陽城裡做你的‘煙雨劍’吧。留著你這條命，待到本座需要你履行諾言的那一天，你若是敢有半點遲疑……”

    祝玉妍轉過身，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