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天南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翻開那份摺子看看裡面到底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計策。

    但姜澈卻伸手按住了摺子。

    “家主，此計兇險，事關天子密帧Ｔ谖疵媛}之前，除我之外，任何人看了，都是殺身之禍。”

    姜澈收回摺子，重新納入袖中：

    “姜某這幾個月來，藉著‘煙雨劍’的名頭，在洛陽士林和宮中的一些喜好風雅的宦官中，倒也結下了幾分香火情。”

    “這摺子，我已暗中買通了宮內的一位大太監，今日便會直接遞入御書房。”

    “家主只需在府中安坐，靜候佳音便是。”

    看著姜澈那副成竹在胸的從容姿態。

    沙天南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姜澈一揖到地：

    “姜先生……沙府上下，全拜託給先生了！”

    ……

    紫微城，御書房。

    楊廣正穿著一身寬大的龍袍，煩躁地在御案前走來走去。

    御案上堆滿了各地呈上來的關於流民作亂、義軍造反的摺子。

    “虞世基！”

    楊廣停下腳步，盯著一直躬身站在一旁的內史侍郎虞世基。

    “朕讓你去查抄沙府的家產，你安排得如何了？驍果衛的將士們還在城外大營裡凍著，若是明日再見不到賞銀，朕先拿你開刀！”

    虞世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微臣已經暗中調集了羽林軍，今夜子時便可將沙府團團包圍，明日一早便可將其滿門抄沒！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微臣擔心，那沙府雖然有錢，但也與朝中不少大臣，甚至是關隴的一些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生意往來。若是貿然查抄首富，恐引起洛陽商界的恐慌，甚至惹來朝野非議啊……”

    “非議？！”

    楊廣猛地一拍御案，眼中殺機爆閃：

    “朕是天子！誰敢非議，朕就殺誰！關隴貴族？他們若是敢跳出來，朕正好藉機連他們一起拔了！”

    就在這時。

    一名深得楊廣寵信的大太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份摺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啟奏陛下……”太監跪在地上，“宮外有一位名叫姜澈的人，自稱是沙府客卿。他托奴婢呈上一份密摺，說……說是有一樁能解陛下燃眉之急、且能徹底鉗制關隴門閥的萬世之功，要獻於陛下。”

    “姜澈？”

    楊廣眉頭一皺，“可是那個在洛陽城裡寫出‘雲水禪心’，被王通那老匹夫吹捧上天的‘煙雨劍’？”

    楊廣雖然暴虐，但他本人卻是極具文學才華的。

    他對詩詞歌賦、書法藝術的鑑賞力極高，自然也聽聞過洛陽城內最近聲名鵲起的這位風流名士。

    “回陛下，正是此人。”太監答道。

    “哼！一個商賈之家的門客，也敢妄言什麼萬世之功？”

    楊廣本想讓人直接把這摺子扔出去，但聽到“鉗制關隴門閥”這幾個字，他心中的好奇心還是被勾了起來。

    “呈上來。”

    太監連忙將那份摺子遞了上去。

    楊廣接過摺子，隨手翻開。

    起初，他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屑。

    然而。

    隨著他目光在那一行行瘦金體上掃過，他眼中的不屑，漸漸地凝固了。

    虞世基跪在地上，偷偷地用餘光觀察著皇帝的表情，心中驚疑不定。

    到底是一份什麼樣的摺子，竟然能讓暴怒的陛下露出這等神情？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楊廣合上了摺子，撫掌大笑起來。

    “好！好！好！”

    楊廣轉過頭，看向虞世基：

    “虞世基！立刻傳朕的口諭！取消今夜包圍沙府的行動！”

    “馬上派人去宮門外，將那個叫姜澈的人，秘密帶入宮中！朕要在顯仁殿，單獨召見他！”

    ……

    “姜先生，陛下在顯仁殿等您，請隨雜家來。”

    剛才進去通報的那名大太監，此刻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弓著身子，滿臉堆笑地走到姜澈面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有勞公公。”

    姜澈微微點頭，邁步前行。

    皇宮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在太監的引領下，姜澈穿過重重宮闈，最終來到了一座宏偉空曠的大殿門前。

    顯仁殿。

    這裡是楊廣日常接見心腹重臣、商議絕密軍國大事的地方。

    “先生請進，陛下就在裡面。”

    太監推開厚重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