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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手裡還握了兵權!
一個沒有任何門閥背景、沒有任何科舉功名的流民、商賈客卿,竟然一步登天,直接穿上了四品紅袍?!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名老臣急得直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此子出身微賤,行事酷烈不計後果,毫無仁德之心!若是讓他身居高位,必將禍亂朝綱,惹得天下大亂啊陛下!”
“閉嘴!”楊廣怒喝一聲,目光如電般掃過群臣,“怎麼?你們這群無能之輩,湊不出軍餉,現在看到有功之臣,反倒嫉賢妒能起來了?朕意已決,誰敢再阻攔,與錢萬山同罪!”
群臣噤若寒蟬。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姜澈會跪地謝恩、從此青雲直上之時。
姜澈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草民姜澈,叩謝陛下天恩浩蕩。”
“然,草民有罪,這戶部侍郎與城防副尉之職……草民不能受,也不敢受。”
楊廣眉頭猛地一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股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
“怎麼?你覺得朕給的官太小,委屈你了?”
“草民惶恐!”
姜澈坦然道:
“草民本是山東逃荒的流民,命如草芥。在那瀕死於道旁之際,是沙府長房的程少夫人,給了草民一碗熱飯,救了草民一條賤命。”
“草民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只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草民此次之所以斗膽獻計,為陛下籌措軍餉,並非是為了高官厚祿、青雲直上。僅僅是因為,沙府面臨滅頂之災,我家主母日夜憂心忡忡。草民受其活命之恩,自當捨命為其解憂,護她周全。”
“朝堂太高,規矩太重,草民這等山野之人,若是穿上那身官服,恐會失了本心,辜負了陛下的重託。”
“草民此生,別無他求。只願回到沙府內宅,做我家主母身前的一名執劍客卿。主母指哪,姜澈便打哪;主母遇險,姜澈便擋刀。”
“請陛下成全草民這片愚忠之心,收回成命!”
整個乾陽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的王公大臣,甚至包括玉階上的楊廣和站在一旁的獨孤盛,全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姜澈。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一步登天、成為朝廷四品大員的誘惑?!
而且,他給出的理由,竟然是為了回去輔佐一個商賈之家的寡婦?!
“荒謬!簡直是荒唐至極!”
那些門閥官員的眼底,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輕蔑。
“愚蠢!這就是泥腿子的劣根性!鼠目寸光,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為了所謂的報恩,放棄了滔天的權勢!”
“只要你不入朝堂,只要你沒有官身護體,等你這陣利用價值過去,失去了皇帝的關注,我們要弄死你一個商賈客卿,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文武百官們在心中盤算著,看向姜澈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龍椅上的楊廣,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之後。
他直勾勾地盯著姜澈的眼睛。
作為一個生性多疑的暴君,楊廣最怕的,就是手下的人有野心。
一個有能力、有手腕、行事狠辣的人,如果他還對權力極度渴望,那這種人遲早會反噬主人。
而一個不貪戀皇權、只重私恩、且已經被天下門閥恨之入骨的孤臣,這才是最安全的工具!
“哈哈哈哈!”
楊廣突然再次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好一個只願輔佐主母的執劍客卿!”
楊廣指著姜澈,大聲讚歎:
“世人皆說商賈重利輕義,門客多是趨炎附勢之徒。但朕今日,卻在你身上,看到了古之義士的遺風!”
“也罷!既然你志在山野,執意要報那程碧素的一飯之恩,朕若是強行將你拘在朝堂,反倒顯得朕不近人情了。”
“朕,成全你!”
楊廣沉聲道:
“收回官職封賞!但你為大隋立下奇功,不可不賞!”
“朕賜你御賜金牌一面!憑此金牌,你雖無官職,但見官大一級,河南尹無權拿你!日後沙府在洛陽行商,只要按律納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橫加刁難!”
“你,退下吧!”
姜澈雙手接過太監遞來的免死金牌,拜道:
“草民,叩謝天恩!”
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刻。
姜澈的嘴角卻是輕輕扯了一下。
大隋這艘破船,早就千瘡百孔,正在加速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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