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換來了一絲清明，手中的長劍依然倔強地刺向姜澈的胸膛。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姜澈的劍勢連綿不絕。

    《龍泣劍訣》前七式疊加在一起，那聲波已經匯聚成了一股實質般的精神風暴。

    獨孤鳳七竅之中，甚至已經隱隱滲出了血絲。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原本凌厲無匹的“紅塵斷滅”，此刻已經變得散亂不堪，完全失去了準頭。

    但她依然沒有放棄。

    這就是武痴的執念，寧可戰死，也絕不低頭認輸。

    而《龍泣劍訣》已經執行到了第八式——生死絕響！

    一聲狂暴的龍吟，從姜澈的劍刃上炸開！

    這道音波，化作一柄無形的精神之劍，斬在了獨孤鳳的心神之上。

    “啊！”

    獨孤鳳發出一聲慘叫。

    在“生死絕響”的衝擊下，她那堅韌的武道意志終於崩塌。

    她的泥丸宮如遭雷擊，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恐怖的空白之中。

    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制，甚至失去了對自己手中那柄劍的感知。

    在這種無意識的狀態下，獨孤鳳的身體被慣性帶著向前衝去。

    她手中那柄原本已經散亂的長劍，竟然在陰差陽錯之下，順著姜澈劍勢的一個極小的空隙，直直地刺了過去。

    “噗嗤！”

    一聲悶響。

    獨孤鳳的劍鋒刺入了姜澈的左肩。

    鋒利的劍刃刺穿了青衫，切開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姜澈的小半邊身子。

    而就在同一瞬間。

    姜澈的劍也已經停在了獨孤鳳的咽喉前。

    那森寒的劍氣，甚至已經將她脖頸上的汗毛悉數斬斷。

    只要姜澈的手腕再往前遞進哪怕一毫釐，這位獨孤閥的掌上明珠便會香消玉殞。

    風停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龍泣之音，也戛然而止。

    獨孤鳳的瞳孔漸漸聚焦，從那片精神空白中清醒了過來。

    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劍，刺穿了姜澈的肩膀，鮮血正順著血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也看到了姜澈的劍，穩穩地停在自己的咽喉前。

    獨孤鳳的心中湧起巨浪。

    她作為天下一流的劍手，自然能看出，自己最後一劍能夠刺中姜澈，完全是因為姜澈在施展出那恐怖的音波劍法後，為了不直接將她的精神震散成白痴，強行中斷了劍勢。

    而她在失去意識的慣性下誤打誤撞刺中了對方。

    如果姜澈真的有殺心，在那最後一聲龍吟發出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他寧願自己受傷，也沒有取她的性命。

    “為什麼……”

    獨孤鳳呆呆地看著姜澈的臉龐。

    “你為什麼要留手？”

    姜澈靜靜地注視著獨孤鳳那雙佈滿淚水的眼睛，道：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那些只會為了權勢殺人的鷹犬。我也不是為了什麼富貴才去推行商券。”

    “你以為我貪圖富貴？你以為我是暴君的走狗？”

    姜澈突然冷笑了一聲。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把劍，沾過多少無辜者的血？你們獨孤家那富可敵國的家業，又是從多少百姓的骨頭縫裡榨出來的？”

    姜澈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獨孤鳳握劍的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猶如鐵箍一般，直接捏得獨孤鳳發出一聲痛呼，手腕一軟，那柄刺在姜澈肩膀裡的長劍被生生地拔了出來。

    “噹啷！”

    帶血的長劍掉落在地上。

    姜澈咿D真氣，堵住肩膀上湧出的鮮血，隨後死死地攥著獨孤鳳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