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亂世中賺取更大權力的偽裝和歪理邪說罷了！”

    “那小子是個極度危險的野心家！他故意在你面前展現出那副悲天憫人的姿態，就是在利用你的善良和單純，想要摧毀你的意志，甚至想要藉此來削弱我們獨孤家！”

    聽著祖母將姜澈的所作所為說得如此不堪入目。

    獨孤鳳的心涼了下去。

    在這個富麗堂皇的獨孤府裡，在這個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裡。

    她的父親，她的祖母，所有的親人，他們的價值觀與她所向往的江湖大義、所追求的劍道高潔，竟然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發現，自己在這個家裡，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祖母……”

    獨孤鳳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她並沒有再繼續反駁。

    因為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祖母這種根深蒂固的門閥思想。

    她如果繼續為姜澈說話，只會激怒祖母，給姜澈帶來殺身之禍。

    “哼！一個商賈之家的客卿，竟然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壞我孫女的劍心！”

    尤楚紅見獨孤鳳低頭不語，以為她是聽進去了自己的教導。

    老太太的眼中射出駭人的兇光。

    “鳳兒，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奶奶這就親自去一趟沙府！”

    “那小子不是自詡劍法高強嗎？不是會什麼能亂人心神的魔音劍法嗎？奶奶今夜就去拿這根柺杖，敲碎他全身的骨頭！把他那張滿是歪理邪說的嘴給縫上！替你討回這筆賬，也替我獨孤家出口惡氣！”

    聽到祖母竟然要親自去殺姜澈，獨孤鳳嚇得魂飛魄散。

    “不要！奶奶！您不能去！”

    獨孤鳳猛地抱住尤楚紅的腿。

    “鳳兒？你這是幹什麼？你還在護著那個混蛋？！”

    尤楚紅眉頭一皺，語氣中透出一絲怒意。

    “不……不是的，奶奶，您聽我說！”

    “奶奶，您剛才教訓得對。鳳兒知錯了！鳳兒是被他的花言巧語和表象給矇蔽了！”

    “可是奶奶，正是因為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擊碎了我的劍心，所以這個仇，這筆恥辱，必須由鳳兒自己去洗刷！”

    獨孤鳳咬牙切齒地說道：

    “鳳兒的劍還在他的院子裡。那是我的恥辱！若是由奶奶出手殺了他，鳳兒的心魔將永遠無法消除，我這輩子都休想在武道上再進一步了！”

    “求奶奶成全鳳兒！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自己重塑劍心。總有一天，鳳兒會親手拿著劍，去沙府找他！我要堂堂正正地在劍術上擊敗他，親手斬下他的頭顱，用他的血來洗刷我獨孤家的恥辱！”

    尤楚紅盯著獨孤鳳看了一會兒，似乎想要看穿孫女的內心。

    但獨孤鳳那倔強而又不甘的眼神，最終還是騙過了這位老辣的宗師。

    “好！好！好！”

    尤楚紅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刺耳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讓人聽得心裡發毛。

    “這才是奶奶的好孫女！”

    尤楚紅放下手中的柺杖，伸手將獨孤鳳從地上拉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你有這份志氣，那奶奶就依你！那個小子的狗命，奶奶就暫且給他留著。就當是給你未來武道之路上的一塊磨刀石吧！”

    “你回去好好閉關修養，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的劍心重鑄了，什麼時候再去取他的狗命！”

    “多謝奶奶成全。”

    獨孤鳳低著頭，恭敬地應道。

    ……

    獨孤鳳回到閨房後，就蜷縮在黑暗的牆角，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膝之間。

    腦海中，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著。

    一面，是祖母尤楚紅那威嚴冷酷的訓斥；而另一面，則是姜澈悲憫的眼眸，以及城外流民營裡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

    “你可曾低頭看過一眼，這繁華之下的累累白骨？”

    “我寧願當這世人口中的惡犬，我寧願遺臭萬年，我也絕不願像你們一樣，坐在累累白骨上，去空談什麼高潔！”

    還有那個小女孩滿臉泥汙卻燦爛無比的笑容：“姜大人是活菩薩……”

    兩種截然不同的觀念，在她的精神世界裡瘋狂地碰撞，讓她頭痛欲裂。

    “我到底該信誰？我的劍，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揮動？”

    獨孤鳳喃喃自語。

    她自幼被稱為武學奇才，對《碧落紅塵》劍法的領悟甚至超越了許多家族長輩。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的劍足夠快、足夠利，就能斬斷世間一切不平事。

    可如今她才發現，自己手中的劍，一直都被家族利益死死地拴著。

    她以為的行俠仗義，不過是建立在家族廕庇下的一場遊戲。

    當她真正面對這殘酷的亂世，面對那因為門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