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奕劍術！好一個以劍奕敵！”

    姜澈的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體內的劍心真氣在這陰陽交錯的劍氣拉扯下，竟然出現了要崩潰逆流的跡象。

    在絕境，姜澈泥丸宮內的精神氣旋瘋狂轉動。

    《龍泣劍訣》的劍意被他融入了手中的飛鳳劍內。

    在現實中，他手中的長劍猛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劍嘯。

    他以攻代守，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點，刺向了那劍氣力場！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氣勁交擊聲。

    姜澈終於在那完美無缺的奕劍力場中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但即便如此，傅君婥那一劍所蘊含的天地之勢，依然不是現在的姜澈能夠抗衡的。

    姜澈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他的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湧了上來，又被他嚥了下去。

    “喀嚓！”

    他腳下那截樹幹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徹底崩塌。

    姜澈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施展出《縱劍行》的身法卸去大半的衝擊力。

    在連續翻滾了數圈之後，姜澈終於在距離破廟大門外數丈遠的泥濘官道上，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單手拄劍，單膝半跪在雨水交加的泥地中，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混入了雨水之中。

    “好強……這就是大宗師親傳嗎？”

    姜澈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透過那漫天的雨幕，看向了破廟大門的方向。

    此時。

    破廟那殘破的門檻內，一道白色的倩影，正緩緩地跨出。

    傅君婥！

    她走入暴雨之中，但神奇的是，那些雨點在距離她身體三寸的地方，便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自動向兩邊滑落。

    她的白衣，在這狂風暴雨中，依然保持著出塵。

    傅君婥那雙冷漠的眸子，穿透了雨幕，落在了半跪在泥地裡的姜澈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這電閃雷鳴的黑夜中，發生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匯。

    在目光接觸的那個剎那，傅君婥的眼底，不可察覺地掠過了一絲驚異。

    她的九玄真氣早已能夠與天地交感。

    在剛才那短暫的氣機交鋒中，她清晰地探知到了姜澈劍法之中的劍心。

    武者的內力可以偽裝，招式可以模仿，但劍心，卻是一個劍客靈魂最真實的寫照。

    在傅君婥的感知中，姜澈的劍心無拘無束、宛如高天之上的流雲清風。

    而在那清風的深處，又隱藏著一種看透了世間滄桑的悲愴。

    這樣的劍心，太純粹了。

    “此人，並非奸邪之輩。”

    傅君婥在心中做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判斷。

    一個擁有如此高潔、純粹劍心的劍客，是絕對做不出那種尾隨女子、貪圖寶物和美色的齷齪勾當的。

    他藏在樹上，或許真的只是恰逢其會，被這邊的戰鬥所吸引罷了。

    可是，即便確認了姜澈不是壞人。

    傅君婥看向姜澈的眼神中，卻依然沒有半點溫度。

    國仇家恨，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她的心中。

    她是高麗人，她的父母親人、她的同胞，有無數死在了大隋軍隊的鐵蹄之下。

    在她的眼裡，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漢人，都流淌著侵略者的骯髒血液，每一個漢人男子，都是她深惡痛絕的仇人。

    “哼。”

    傅君婥哼了一聲。

    她冷冷地瞥了姜澈一眼。

    隨後，傅君婥收回了目光。

    她沒有再對姜澈出手，也沒有去詢問姜澈的來歷。

    她只是微微提了提手中的古劍，白色的裙襬在泥水上方輕盈地飄過。

    姜澈迎著傅君婥那冷漠而厭惡的目光，並沒有感到憤怒或者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