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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瘡痍,餓殍遍地。路有凍死之骨,江有易子之食。”
“你們那個暴君楊廣,好大喜功,為了他自己那虛無縹緲的千古一帝的虛名,不惜將百萬將士送入遼東的冰天雪地裡去送死!”
“你們這些漢人,更是貪婪成性,自私自利。為了爭奪一點點權力、一本虛無的破秘籍、一塊破玉,便能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甚至勾結外敵,荼毒百姓!”
“你們中原漢人,就是這世間最虛偽的種族!你們的王朝,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你們憑什麼自稱天朝?憑什麼將我們高麗視為蠻夷?!”
面對傅君婥這充滿著民族仇恨的冷嘲熱諷。
換作任何一個熱血的中原男兒,此刻恐怕早已經拔劍而起,與她拼個你死我活了。
但姜澈的神色卻很平靜。
他抬起頭,迎著傅君婥冷漠的目光,道:
“傅姑娘,你罵得對。”
姜澈第一句話,便讓傅君婥愣住了。
“大隋的根子,確實爛了。楊廣,也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楊廣此人,剛愎自用,目無餘子。他開科舉,是為了打破門閥壟斷;他修大吆樱菫榱藴贤媳苯洕};他三徵高麗,是為了徹底消除東北邊患,為大隋打下萬世太平的基業。”
“從大歷史的格局來看,他想做的這些事,若是放在幾代帝王的身上慢慢去完成,他便是千古一帝。”
姜澈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蒼涼:
“可是,他錯就錯在,他太急了。”
“他妄圖在自己這一代,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裡,把幾百年該幹完的事全部幹完。”
“他把這天下百姓,當成了他棋盤上可以隨意犧牲的消耗品。他不顧民力的枯竭,不顧百姓的死活,最終,這股被他強行壓榨出來的力量,反噬了他自己,也反噬了整個大隋帝國。”
“這是楊廣的罪。罪在當代,即便功在千秋,也洗刷不掉他雙手沾滿的百姓鮮血。”
聽完姜澈的話,傅君婥眼中閃過震驚的神色。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她在心中默唸著這八個字,只覺得這簡短的一句話中,蘊含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宏偉感與悲涼感。
“既然你什麼都看得很透徹,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片骯髒的土地上?為何不去深山老林裡做個隱士,反而要在這爛泥潭裡掙扎?”傅君婥忍不住問道。
“因為,這片土地,是我的家。”
姜澈道:
“傅姑娘,你站在這江船上,俯瞰著大隋的苦難,嘲笑著漢人的貪婪。你覺得你們高麗人,就是無辜的花朵嗎?”
傅君婥柳眉一豎,怒道:“難道不是嗎?!你們百萬大軍入侵我高麗疆土,燒殺搶掠,我們高麗子民只是為了保家衛國而奮起反抗!我們何錯之有?!”
“保家衛國,自然無錯。”
姜澈站起身來,低頭盯著她的眼睛,道:
“但你可曾想過,大隋為何要傾舉國之力,甚至不惜冒著亡國的風險,也要三徵高麗?!”
“難道僅僅是因為楊廣好大喜功嗎?”
姜澈指著遼東的方向,道:
“那是因為,你們高麗,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中原王朝的生死存亡!”
“當年天下大亂,你們高麗趁火打劫,不僅吞併了遼東大片本屬於中原的故土,更是厲兵秣馬,擁兵數十萬,虎視眈眈地盯著幽州和華北平原!”
“自古以來,遼東便是中原王朝東北方向的屏障。一旦遼東被一個強大的異族政權徹底掌控,那麼中原的北大門便等於是向別人敞開!只要你們高麗願意,你們的鐵騎隨時可以南下,長驅直入,直逼洛陽與長安!”
姜澈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入傅君婥的眼底: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任何一個大一統的中原王朝,無論是大隋,還是未來的其他朝代。只要當權者腦子清醒,就絕對不可能容忍在遼東半島上,存在一個擁有數十萬大軍、且野心勃勃的獨立強權!”
“這無關乎正義與邪惡,也無關乎貪婪與殘暴。”
“這,叫地緣政治的必然宿命!”
“你們高麗為了生存和擴張,必然要向西蠶食遼東;而中原王朝為了國家安全,必然要出兵打斷你們的脊梁!這是兩個國家在戰略生存空間上的必然碰撞!”
傅君婥呆立在當場。
她自幼被灌輸的理念,便是隋人殘暴貪婪,高麗無辜可憐。
她此番揹負著師門的重任與國仇家恨,孤身潛入中原,便是為了用手中的劍去終結那個暴君的性命,以此來換取高麗的太平。
這是一種充滿了荊軻刺秦般悲壯色彩的英雄主義,是她作為奕劍傳人的驕傲與信仰。
可姜澈這種超越了狹隘民族主義、俯瞰眾生的宏大歷史觀,是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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