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衛貞貞離去。

    傅君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隨後又瞪了錯愕的姜澈一眼，道：

    “怎麼？不捨得？”

    “你若真帶著那樣一個累贅在身邊，一旦遇到各方勢力的追殺，你難道還要分心去保護她嗎？我剛才那麼做，只是為了提前幫你斬斷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免得你日後死在這等婦人之仁上！”

    姜澈啞然道：

    “呃……”

    “既然是傅姑娘一番好意，那姜某便多謝了！”

    ……

    衛貞貞的離去，終究只是這滾滾紅塵中的一段小插曲。

    對姜澈而言，能在這亂世的泥沼中順手拉一把那個命弑瘧K的溫婉女子，已算是不負相遇。

    至於她未來的路，便只能靠她自己去走。

    日影偏西，兩人在城中尋了一處頗為幽靜雅緻的客棧落腳。

    這客棧後院是一排獨立的精舍，中間隔著天井與假山，既避開了前街的喧鬧，又極具江南園林的溫婉之美。

    姜澈包下了一座帶有兩間上房的獨立跨院，倒也免去了旁人的打擾。

    剛在客棧內安頓下來，夥計剛將熱騰騰的飯菜和熱水送入房中，客棧外的主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

    “發生了何事？”

    傅君婥秀眉微蹙，手中長劍下意識地握緊。

    姜澈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朝著外面的長街望去。

    只見寬闊的街道上，正浩浩蕩蕩地開拔過一支龐大的軍隊。

    大軍中央，一名高鼻深目、捲髮虯髯的中年將領騎著一匹大馬。

    傅君婥走到窗前，問道：

    “這領兵統帥是誰？看著不像漢人。”

    姜澈道：“此人，便是如今的江都郡丞——王世充。”

    “王世充？”傅君婥眼神一凜。

    她潛伏中原多時，自然聽過這個手握重兵的江淮實力派軍閥的名字。

    “他此行正是去響應楊廣的勤王詔書。”

    這次臨時軍事行動，乃是王世充仕途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史書記載：

    “世充盡發江都人將往赴難，在軍中蓬首垢面，悲泣無度，曉夜不解甲，藉草而臥。煬帝聞之，以為忠，益信任之。”

    雖然王世充的江都援軍還沒趕到城下，危機就已經解除。

    但他一路刻意表演的忠君姿態，反而比實打實殺敵更打動楊廣，次年直接升他為江都通守，江都軍政大權盡數交給他。

    姜澈的思緒微微飄遠。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嬌蠻明豔的王府千金。

    “姜澈！你給我記住！本小姐在揚州等你！你若是不來揚州找我……我董淑妮發誓，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會恨你入骨！”

    那日在洛陽十里長亭外，董淑妮的離別之語，如同在耳畔重新響起。

    “董淑妮此刻，應該就在這揚州城中吧。”

    姜澈在心中暗自思忖。

    那妖女行事乖張，自己既然來到了揚州，若是被她知曉，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波瀾。

    眼下奪取《長生訣》才是重中之重，兒女情長之事，暫且只能擱置一旁了。

    ……

    次日清晨。

    一陣沉悶而壓抑的號角聲，突然撕裂了江南水鄉的寧靜。

    “嗚——！嗚——！”

    山崩地裂般的水流激盪之音緊隨其後。

    無數早起的碼頭勞工和漁民，驚恐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朝著吆拥纳嫌瓮ァ?

    只見在那白茫茫的霧氣之中，三艘龐然大物，緩緩地破開江霧，駛入了揚州水域。

    那是大隋最頂級的戰艦——五牙大艦！

    樓船高達五層，宛如水上堡壘。

    鉅艦之上，黑壓壓地站滿了身披重甲的驍果衛精銳，旌旗蔽空，刀槍如林，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直逼得兩岸的百姓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最中間那艘五牙大艦的船首甲板上。

    一名面容冷峻、身材修長挺拔的男子，正負手而立。

    早晨的江風吹過他的身體，彷彿被凍結成了冰刃，讓周圍那些身經百戰的驍果衛將士都忍不住打著寒顫。

    宇文閥二號人物，《冰玄勁》大成者——宇文化及！

    他終於來了。

    宇文化及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越過江面，冷冷地俯視著這座繁華的揚州城。

    “傳令。”

    “大軍封鎖吆雍涌冢S進不許出。”

    “備馬，去揚州總管府。”

    ……

    揚州總管府。

    所有的護衛和下人都被遠遠地屏退。

    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