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昨天不是問那個‘負荷時刻’到底啥意思嗎?”
一個年紀大些的工人點了點頭。
趙大江翻到那一頁,念道:“這個燈亮了說明吊的東西雖然不重但吊臂伸得太長,力臂變大了。就像你端一盆水,手貼著身子端得動,胳膊伸直了就端不動了。
盆裡的水還是那點水,但胳膊伸長了就覺得重。這個燈就是提醒你胳膊伸太長了。”他念完,把那頁紙翻過來給工人們看,上面畫著吊臂的簡圖,不同仰角下面標註了對應的最大起重量,數字是用公斤寫的,不是噸。
老李看著那張圖,慢慢點了點頭。“早這麼說不就明白了,日本人那本說明書,我瞅一眼就頭疼。”
“人家日本人的說明書也不是寫給你看的。”趙大江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小心得像放一張重要單據,“人家是寫給他們自己工程師看的,這個是寫給咱們看的。”
他轉向陸沉,當著所有工人的面,朝他重重道謝。
——
BJ的來信很突然。
陸沉蹲在院子裡幫母親殺雞。
李秋萍一手攥著雞翅膀一手握著菜刀,刀在雞脖子上比劃了半天,最後還是把刀塞給了剛從碼頭回來的陸慶國。
陸慶國接過刀乾脆利落地抹了雞脖子,把雞倒提起來放血,血滴進搪瓷盆裡,在清水裡洇開一團一團的紅。
陸沉蹲在旁邊看著,腦中自動計算著頸動脈切斷後血流速度的衰減曲線,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郵遞員老陳推著綠色腳踏車停在院門口,車鈴按了兩聲。
“陸沉家!BJ來信!”
陸敏從屋裡跑出來接信,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落款。
國家教育委員會。
然後一路小跑著把信遞給還蹲在地上看殺雞的弟弟。
“教委的,不會是又讓你去比賽吧?”
陸沉在褲子上擦乾手上的水,拆開信封。
信是國家教委和中國數學會聯合署名的,蓋了兩個紅章。
內容很簡短:為備戰今年七月在聯邦德國舉行的第三十一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國家集訓隊定於二月一日在BJ正式組建並開始第一階段集訓。
集訓地點在清華大學數學系。
陸沉同學作為上屆蘇聯比賽的金牌得主,直接入選集訓隊,免予參加選拔考試。
報到時間:一月三十日至二月一日。
集訓週期:第一階段預計持續至四月中旬。
後面附著集訓期間的食宿安排和注意事項,還有一張需要填寫的基本情況表。
二月一日。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換算成公曆是一月十八日。
還有十二天。
陸沉把信看了一遍,遞給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母親。
李秋萍接過去,倒著拿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掉了個方向重新拿著,看了幾秒鐘又遞給了陸慶國。
“你看看,是不是又要出遠門?”
陸慶國就著圍裙擦乾手,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他的閱讀速度很慢,嘴唇微微翕動著默唸,遇到聯邦德國四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陸沉一眼,然後繼續往下讀。
讀完之後他把信摺好裝回信封裡,放在桌上。
“德國。”他說,“比莫斯科還遠。”
“在西邊。”陸沉說,“從BJ飛過去大概十個小時。”
陸慶國沒有再問飛過去要十個小時意味著什麼。
他蹲回殺雞的搪瓷盆旁邊,繼續拔雞毛。
開水燙過的雞毛散發出一股溼漉漉的家禽氣味,他一把一把地薅著,動作不緊不慢。
拔到翅膀位置的硬羽時他停下來,抬頭看著陸沉。
“什麼時候走?”
“最晚三十號到北京,路上要走兩天的話,二十八號動身。”
“票好買嗎?”
“信上說,憑通知到縣教育局開證明,火車站有專門視窗。”
陸慶國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拔雞毛。
拔乾淨以後他拿噴燈燎雞身上殘留的絨毛,火苗呼呼地響,燒焦的毛根蜷曲起來變成黑色的小點。
他把雞翻了個面,火苗跟著翻過去。
“上次去莫斯科,你媽給你收拾了兩件毛衣。”他說,聲音隔著噴燈的響聲傳過來有點含糊,“德國七月份是夏天吧?”
“是夏天。不用帶毛衣。”
“那帶什麼?”
“襯衣就行。”
陸慶國關掉噴燈,把光溜溜的雞拎起來對著天光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的毛根。
“那讓你媽給你買兩件新襯衣。去德國穿,別讓人家覺得咱中國人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跟說晚上吃紅燒肉是一樣的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