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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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裡沒有人說話。

    那種沉默不是被說服的沉默。

    在場的十八個人,每一個都是在全國幾十萬中學生裡殺出來的,他們太清楚自己付出了什麼,也太清楚那篇文章裡描述的東西和他們的真實經歷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正是這種根本不是一回事讓他們憤怒。

    對方根本沒有試圖瞭解過他們,就給他們貼上了一張記憶機器的標籤,而這張標籤一旦貼上去,任何辯解都會被看作記憶機器的辯解。

    方宜民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摞信件的剩餘部分,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劉領隊說,這份報紙是數學所那邊傳過來的。所裡的意思是——讓你們看看。”

    “看了以後呢?”王雪松問。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手裡拿著的鋼筆筆帽被他反覆拔開又按上,咔嗒咔嗒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劉領隊沒說。”方宜民把信件放在桌角,“他讓你們自己消化。”

    陸沉把那份報紙重新拿起來,翻到文章的第三段——那一段專門分析了莫斯科演算法模組的不完整Cholesky分解。

    文章作者顯然做了功課,他甚至知道預條件子的技術細節,但他的結論是:“這種方法在蘇聯科學院的計算數學傳統中早有雛形,中國選手的創新不過是將已有的理論框架應用到了一道具體的題目上,這就像一個人背熟了菜譜然後做出了一道菜,你可以說他手藝不錯,但你不能說他是廚師。”

    陸沉讀到這裡的時候,手指在報紙邊緣停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寫這篇文章的人,可能真的讀過蘇聯科學院的相關論文。

    他知道索科洛夫的工作,知道西伯利亞分院在數值代數方向上的積累,知道不完整分解的思想在1980年代的蘇聯學術圈裡確實有過討論。

    但這個人的結論下錯了——他把存在相關討論等同於問題已被解決,把有雛形等同於已完成。

    這是一種很隱蔽的謬誤,需要相當的專業知識才能識別。

    而對於沒有專業知識的普通讀者來說,這種論述方式具有極強的說服力——它列舉了具體的技術名詞,引用了學術脈絡,看起來非常權威。

    集訓隊裡的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文章在歪曲事實,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專業層面上拆解這種歪曲。

    陸沉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上午的訓練課,彭老師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他講了二十分鐘,下面的人記筆記的手是機械的,眼神是散的。

    他沒有問你們怎麼了,他只是在講完一個引理之後,把粉筆放下,兩隻手撐在講臺邊沿上,等。

    等了大概半分鐘,顧小北舉手了。

    “彭老師,那份報紙您看了嗎?”

    彭老師點了點頭。

    “看了。”

    “您怎麼看?”

    彭老師摘下眼鏡,用衣角擦著鏡片。

    他擦得很慢,像是在利用這個動作組織語言。

    “那篇文章裡有一句話,說中國學生只會做已知答案的題,當問題變成‘提出一個新問題’時就沉默了。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邏輯謬誤。”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它把兩種不同的能力——解題能力和提問能力——對立起來,好像一個人有了其中一種就不能有另一種。

    但事實上,真正好的數學工作,從來都是兩者兼備的。你不可能提出一個好問題,除非你對已有的答案理解得足夠深。你也不可能真正理解一個已有的答案,除非你在心裡已經把它拆開、重組、並且問過了如果不是這樣會怎樣。”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詞:Solve, Ask。

    “解題和提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那篇文章故意把它們割裂開,然後用割裂之後的假對立來攻擊你。這是辯論技巧,不是數學。”

    彭老師的這番話讓活動室裡的氣氛鬆動了一點,但沒有完全解開那個結。

    因為隊員們都知道,他們知道那篇文章在邏輯上有問題,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那篇文章是寫給外面的人看的,而外面的人不會像彭老師這樣坐下來聽一堂邏輯分析課。

    午休的時候,陸沉沒有回宿舍。

    他坐在閱覽室裡,面前攤著那份報紙的影印件,旁邊是他自己的便籤本。

    他把文章中涉及具體數學內容的部分逐段摘出來,一共找出了七處。

    第一處,關於不完整Cholesky分解早有雛形的論斷。

    第二處,關於圖蘭定理擴充套件形式證明中代數拓撲構造的可替代性評價——文章稱這個證明雖然正確但不夠本質,可以用純組合方法替換。

    第三處,關於預條件子譜界推導中蘇聯學派已有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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