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1980年,蘇聯科學院西伯利亞分院的索科洛夫研究員在《蘇聯科學院報告》上發表了一篇關於預條件技術現狀的綜述,在這篇綜述的結論部分,他寫了這樣一段話。”
陸沉拿起粉筆,用俄文在黑板上寫下了那段話的原文,然後在下面寫了中文翻譯。
“預條件共軛梯度法的理論瓶頸在於,我們尚不清楚不完整分解對矩陣譜分佈的影響機制。這個問題的解決,可能還需要很多年。”
粉筆在可能還需要很多年下面畫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1980年,這個領域最前沿的研究者,說這個問題還需要很多年,1989年,在莫斯科的賽場上,一套完整的譜界推導被提交給了評委會,附帶所有證明細節,評委會成員、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葉戈羅夫教授給出的評審意見是,填補了理論空白。”
陸沉轉過身,指著黑板上那份報紙。
“從還需要很多年到填補理論空白,中間這近十年的距離,被這篇文章用早有雛形四個字抹掉了,這不是學術判斷,這是用一種模糊的相似性,去否定一個具體的突破。”
活動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暖氣管裡水流的聲音。
坐在後排的那幾個年輕研究員,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現在身體微微前傾。
陸沉繼續拆第二處、第三處、第四處。
埃爾德什1985年的可能不通。
圖蘭定理擴充套件形式中代數拓撲構造的不可替代性——他現場用五分鐘證明了為什麼純組合方法在邊界條件下會失效。
BESM-6硬體特性的問題——他把演算法中與硬體相關的部分和演算法核心的邏輯部分分離,證明核心效率提升來自數學結構本身而非平臺取巧。
每一處拆解,他都配上了原始文獻的引證。
索科洛夫的名片就夾在便籤本里,他沒有拿出來,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講到第六處的時候,他的語速慢了下來。
“文章裡有一句話,說中國選手擅長計算,不擅構造。”
他把那行英文原文抄在黑板上,“這句話本身,是一個需要檢驗的命題,我檢驗它的方式是——我在這裡,現場構造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拉姆齊數R(5,5)的經典定義。
然後他在旁邊畫了一個圖——不是完全圖,是一個帶有特定對稱性的複合圖結構。
“如果把拉姆齊問題從完全圖推廣到這種複合圖,原來的下界估計方法,無論是機率方法還是構造方法都會失效,因為複合圖中的單形分佈不再滿足獨立性假設。”
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移動。
他構造了一個新的圖類,定義了它的生成規則,然後給出了第一個關於這個圖類的拉姆齊型下界定理。
這不是事先準備好的內容,便籤本上根本沒有這一部分。
這是他站在黑板前面,在拆解謬誤的過程中,忽然想到的。
周堯的圖論方法、王雪松的矩陣特徵值框架、何巍關於群表示論在組合中應用的思考、彭老師畫的那張圖蘭定理拓撲構造的簡圖。
這些東西在他的大腦裡被那篇文章的荒謬點燃了,像幾種原本分開放置的化學試劑忽然被倒進了同一個燒杯裡。
他畫完了。
黑板上是一個完整的數學構造:從問題定義到圖類構造,從引理陳述到定理表述。
每一步都清晰,每一步都嚴絲合縫。
“這是一個新的問題。”
陸沉放下粉筆,轉過身,“它不是IMO題庫裡的,不是任何一本習題集裡的。它是我剛才想出來的,它的下界估計需要同時用到代數拓撲中的單純復形同調群計算、圖論中的極值構造、以及矩陣特徵值的譜方法,這三種工具在傳統數學分類裡分屬三個不同的分支。”
他看著黑板上自己剛剛寫下的那個定理表述。
“誰說我只會做已知答案的題?”
活動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那種安靜和之前的安靜不一樣。
之前是認真聽講的安靜,現在是某種東西被擊碎之後、碎片還沒落地的安靜。
第一百零七章:少年強則國強
彭老師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黑板前面。
他站在那個複合圖結構的示意圖前面,看了一分鐘,然後拿起粉筆,在陸沉的定理表述旁邊加了一行批註。
他的字寫得很大,粉筆撞擊黑板的聲音很重。
“這不是在答題。這是在改寫考綱。”
他把粉筆扔回粉筆槽裡,轉過身看著活動室裡的所有人。
“我教了二十年數學,帶過十幾屆集訓隊。我見過很多聰明的學生,很多能解難題的學生。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學生,在被一篇文章攻擊的時候,選擇的反擊方式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