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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本里。
沒想到在海德堡用上了。
估計出來的下界恰好等於題目要證的數值。
不是巧合,是出題人按照這個下界反推的題目。
他寫完了第二題的證明。
圖論轉化花了三頁紙,圖蘭變體的引理證明又花了將近兩頁。
整道題寫下來,草稿紙用了五頁,答卷紙用了三頁。
寫完之後他的手指微微發酸。
他把筆放下甩了甩手腕,然後拿起筆繼續。
第三題。
數論。
題幹是整張試卷裡最長的,佔據了半頁紙。
定義一個關於素數分佈的計數函式,給出一組複雜的引數條件,要求證明函式在引數趨於無窮時的漸近行為。
函式定義裡巢狀了兩個求和號,一個連乘積,還有一個分段函式——分段的條件寫得極其隱蔽,藏在求和指標的取值範圍裡。
陸沉讀完第一遍,沒有找到那個隱藏的分段條件。
他讀第二遍,把求和指標的每一個取值邊界都在草稿紙上寫出來,一個一個核對。
核對到第三個邊界時他發現了——當求和指標取某些特殊值時,連乘積的項數會退化為零,而這一點在題幹裡完全沒有明說,只用了一個“對任意1”的表述輕輕帶過。
如果沒注意到這個退化,後面的漸近估計會把退化情形當成正常情形處理,主項係數就會多出一個因子,整個證明方向都會偏掉。
他把那個隱藏的分段條件用紅筆圈出來,在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彭老師說過,出題人埋陷阱的地方,就是你證明裡必須單獨處理的分支。
然後他開始搭漸近估計的框架。
計數函式的變數替換,求和次序的交換,主項分離,餘項估計。
每一步都不難,但每一步都必須精確。
數論的漸近估計就像搭積木,中間有一塊歪了,最後搭出來的房子就一定會塌。
他搭得很慢,每一塊都反覆確認。
寫到餘項估計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選擇。
餘項裡有一個和式,可以用兩種方式處理:一種是傳統的阿貝爾求和,步驟標準但餘項邊界會松一點;另一種是把和式拆成算術函式的狄利克雷卷積,然後用佩龍公式反演。
第二種方法的餘項邊界更緊,但推導複雜度高出一大截,而且需要用到複變函式裡的圍道積分——超出了IMO考綱,但IMO從來不禁止使用高等工具,只要你用得對。
他猶豫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選了第二種。
不是因為他想炫技。
是因為第一種方法估計出來的餘項邊界,在引數趨於無窮時有一個邊界情況會溢位,雖然溢位量很小,在大部分評分標準下不會扣分。
但他知道那個溢位在那裡。
既然知道,就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開始寫佩龍公式的圍道積分。
積分路徑的選擇,極點留數的計算,餘項的分段估計。
這部分寫了將近四頁答卷紙,每一步的合法性都做了說明。
寫完之後他把主項和餘項合併,得到題目要求的漸近公式,分毫不差。
他放下筆。
四個半小時還剩下十二分鐘。
他把三道題的答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不是查錯,是查每一個可能被扣分的細節——第一題的隱含條件是否在證明裡明確啟用了,第二題的圖轉化是否說明了網格離散化不會影響距離約束的嚴格性,第三題的退化分段是否作為單獨的分支處理了。
查完一遍,他又查了第二遍。
第二遍查到一半的時候鈴聲響了。
考試結束。
陸沉把試卷合上,放在桌角。
監考老師沿著每一排收卷,收到他這裡時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德國老教授,白鬍子修剪得很整齊,和開幕式上致辭的主席有幾分神似。
老教授拿起陸沉的試卷時掃了一眼答卷紙的厚度——第三題的圍道積分寫了四頁,比其他選手厚出一截。
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但沒有說話,把試卷放進檔案袋裡,繼續往下收。
走出考場的時候,海德堡的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七月的德國中午不算太熱,陽光是一種淡淡的金色,落在教學樓的米黃色外牆上,把整棟樓照得像一塊巨大的蜂蜜蛋糕。
何巍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等他。
他手裡拿著草稿紙,眉頭皺著,看到陸沉出來,第一句話不是“你考得怎麼樣”,是——“第三題那個退化分段,你處理了嗎?”
“處理了。”
何巍的眉頭鬆開了一瞬,然後又皺起來。
“我處理了,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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