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先生？”溩厣^髮的男人用英語說，口音很輕，像是常年在國際場合使用英語的那種輕，聽不出具體來自哪裡，“我是邁克爾·霍夫曼，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數學科學部副主任，這位是我的同事，詹姆斯·陳。”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白底黑字，印著NSF的徽標和兩行頭銜。

    名片紙很厚，邊緣是圓角的，捏在手裡有一種紮實的重量感。

    “我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陸沉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霍夫曼。

    NSF，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

    第一百一十五章：挖牆腳

    前世他知道這個機構——它掌管著美國聯邦政府每年數十億美元的基礎研究經費，是全世界科研人員都盯著的那塊蛋糕的分配者。

    數學科學部的副主任，這個職位放在前世，是他在申請專案經費時連直接發郵件都要掂量一下措辭的存在。

    “可以，”陸沉說，“樓下有個休息室。”

    休息室在宿舍樓一層，窗戶正對著內卡河。

    雨後的河水比平時急一些，裹著上游衝下來的樹葉和斷枝，打著旋往下游走。

    霍夫曼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詹姆斯·陳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資料夾，卻沒有遞給陸沉，只是放在手邊。

    “首先，祝賀你，”霍夫曼的開場白很直接，“滿分金牌，IMO歷史上第三個在十一歲拿到滿分的選手，前面兩個，一個是1959年的，一個是1974年的。”

    陸沉等著他繼續。

    “我在來海德堡之前，調閱了你在莫斯科的那份演算法模組記錄，”霍夫曼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是莫斯科演算法模組的成績單影印件，上面用紅筆圈出了那個數字——2.1秒，“不完整Cholesky分解的譜界推導，預條件子的自適應對角偏移，蘇聯科學院的索科洛夫教授在你的程式碼裡發現了那個偏移量，他後來專門為此寫了一篇內部技術報告。”

    陸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索科洛夫寫了報告。

    “那篇報告我們通過學術交流渠道看到了，”霍夫曼把成績單放回資料夾裡，“索科洛夫教授在報告裡寫了一段話，他說——‘這個孩子對數值代數底層結構的理解，超過了我在蘇聯科學院見過的任何一個研究生，他的程式碼不是在解題，是在和機器對話。’”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內卡河的水聲從窗戶傳進來，嘩嘩的，像一段永不停歇的白噪音。

    “索科洛夫教授很少這樣評價一個人，”霍夫曼說，“我認識他十幾年了。”

    陸沉看著茶几上那個資料夾。

    “霍夫曼先生，您來海德堡，不只是為了告訴我索科洛夫教授怎麼評價我吧。”

    霍夫曼笑了一下，很淡，像是一個習慣了在談判桌上控制節奏的人被對方搶先一步之後的反應。

    他把資料夾推過來。

    “NSF有一個針對國際傑出青年數學人才的資助計劃，叫‘數學未來學者’，每年在全球範圍內選拔不超過五個人，提供全額資助到美國任意一所大學攻讀本科、博士，以及後續的研究職位，資助期限最長可達十二年。”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放在資料夾上面。

    “我今天代表NSF正式邀請你加入這個計劃，不需要申請，不需要面試，不需要任何中間環節，你只需要在這份檔案上籤一個字。”

    鋼筆是銀色的，筆帽上刻著一個陸沉不認識的徽標，在休息室的光線裡泛著冷光。

    “普林斯頓、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伯克利——任何一所大學的數學系或者計算機系，你選，導師你選，研究方向你選，NSF不設任何限制，你需要的一切資源，從計算機機時到國際會議旅費到實驗室裝置，全部由這個計劃承擔。”

    霍夫曼的身體微微前傾。

    “陸沉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沉知道。

    前世的他作為科研骨幹，太清楚這種級別的資助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獎學金，不是“歡迎來我校讀書”的錄取通知。

    這是NSF對一個十一歲孩子開出的、通常只給已經拿到終身教職的頂尖學者的條件。

    他們把培養週期提前了十年，把資源密度提到了天花板。

    “為什麼是我？”陸沉問。

    霍夫曼靠回沙發裡。

    “因為索科洛夫那篇報告，因為莫斯科的2.1秒，因為海德堡的滿分金牌，因為你用代數拓撲處理圖蘭定理擴充套件形式的方式，因為你把預條件子的譜界從對稱正定推廣到一般矩陣的思路，因為你做的這些事情，我們NSF數學科學部的幾個專案主任分別在不同的渠道聽說了，他們分別來找我，每個人都說‘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