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3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在七月的德國顯得有點不合時宜,像是從一個更冷的地方來的人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瘦削的臉,顴骨很高,眼窩很深,頭髮是灰白色的,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用俄語說了一句話。

    “索科洛夫讓我來的。”

    陸沉停下腳步。

    “我叫維克托·彼得羅夫,”中年人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印著俄文和英文——蘇聯科學院斯捷克洛夫數學研究所,副所長,“索科洛夫教授不能親自來,西伯利亞分院那邊有一個專案到了關鍵節點,他走不開,他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他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封口,裡面裝著一疊紙。

    陸沉抽出來——是一份手寫的信,俄文的,字跡陸沉認識。

    索科洛夫在莫斯科宿舍裡看他的譜界推導時,在筆記本上寫下的批註就是這種字跡:細長,微微向右傾斜,字母和字母之間幾乎不連筆。

    信不長,只有一頁半。

    “陸沉: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剛剛在海德堡拿完金牌,祝賀你。這封信我托彼得羅夫帶給你,是因為有些話在莫斯科沒來得及說,在信裡說更合適。

    你那天在宿舍裡給我看的不完整Cholesky分解的譜界推導,我回去以後又仔細研究了一遍,你在預條件子里加入的那個對角偏移量,其取值依賴於係數矩陣的譜分佈。

    你跟我說,你推導了預條件後矩陣特徵值的上下界,我信了,但我後來想明白了一件事,要推導那個譜界,光有線性代數不夠,光有數值分析也不夠,你需要對矩陣的譜測度有一種近乎物理直覺般的把握,那不是推匯出來的,是看出來的。”

    陸沉的手指在信紙上停了一瞬。

    索科洛夫看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到的,我也不打算問,數學史上有很多這樣的時刻——一個人用一種別人無法複製的方式看到了一樣東西,然後把看到的東西翻譯成別人能讀懂的語言,柯爾莫哥洛夫看到機率的公理化,蓋爾範德看到賦範環的表示論,都是這樣。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解題很快的孩子,你是一個在用數學語言翻譯某種直覺的人,這種人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是稀缺的。

    蘇聯科學院需要這樣的人。”

    陸沉翻到第二頁。

    “彼得羅夫會向你說明具體安排,你不需要現在就做決定,但我希望你認真考慮,不是因為蘇聯的條件比美國好,論經費、論裝置、論國際交流的便利,我們不如西方,但有一條,蘇聯的數學傳統,尤其是數值分析和計算數學這一支,從柯爾莫哥洛夫開始,到薩馬爾斯基、馬楚克、再到我,有一條自己走出來的路,這條路和西方的路不一樣,你如果來,走的不是追趕的路,是並行的路。

    選哪條路,你自己決定,無論你做什麼決定,你在莫斯科叫我那聲索科洛夫老師,我一直記著。”

    安德烈·彼得羅維奇·索科洛夫,1990年6月於新西伯利亞科學城。

    陸沉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彼得羅夫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站著。

    這時候他開口了,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說:“索科洛夫教授讓我告訴你,Elbrus-1的樣機今年年底會在新西伯利亞科學城組裝完成,如果你去,那臺機器的第一個使用者是你。”

    Elbrus-1。

    蘇聯厄爾布魯士計劃的第一臺成品。

    前世陸沉知道這臺機器——超標量架構的先驅之一,比西方同類產品早了好幾年。

    索科洛夫是它的核心架構師。

    “一臺每秒千萬次咚愕臋C器,”彼得羅夫說,“第一個使用者,索科洛夫教授說,這是他對你的找狻!?

    陸沉把那封信放進口袋裡,和霍夫曼的名片放在同一個口袋。

    兩張名片,一封信。

    兩個超級大國,在同一年的同一個夏天,向他伸出了手。

    “彼得羅夫先生,”陸沉說,“請轉告索科洛夫老師——他的信我收到了,Elbrus-1的第一個使用者,這個邀請我記著,但我現在不能去。”

    彼得羅夫沒有問為什麼。

    他點了點頭,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本書,遞給陸沉。

    是俄文版的《數值線性代數》,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作者名——薩馬爾斯基。

    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俄文,墨跡是新的。

    “索科洛夫教授讓我帶給你的。”

    陸沉翻開扉頁。

    那行俄文寫的是:“數學沒有國界,數學家有自己的祖國,但你還有第三種身份——你是那個在莫斯科宿舍裡給我看譜界推導的少年,這個身份,無論你去哪裡,都不會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