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2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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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坐著幾個胸前佩戴NSF胸針的人,其中一位在翻閱論文集時專門折了陸沉那篇論文的頁碼。

    霍夫曼不在其中,但那份胸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關注。

    陸沉是分論壇第三個發言的。

    前兩位分別來自斯坦福和貝爾實驗室,講的都是路由演算法的新進展,用的工具集中在機率分析和排隊論。

    輪到陸沉時,會議主持人在介紹時稍微多花了幾秒鐘,大概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簡單地念出了論文標題和作者。

    陸沉走上講臺,把便籤本放在發言臺上。

    “今天下午我要講的工作,本質上是一個數學問題——分散式反饋環路的相位延遲如何導致路由振盪,以及如何用微分不等式給出穩定性判據。”

    他翻到便籤本上在MIT白板上畫下的那個簡化反饋環路模型,翻到施瓦茨教授寫下邊界條件推導的那一頁,又翻到那個被審稿人評為優雅的李雅普諾夫函式構造。

    他沒有逐行推導公式——那些公式都在論文裡,在座的人都可以自己讀。

    他講的是這條思路從何而來。

    “去年七月,我的課題組在BJ用一臺386微機做交換網路模擬,跑到一萬個節點時,我們的計算機螢幕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振盪——流量在兩條路徑之間來回波動,像鐘擺一樣穩定不下來,大家以為是程式出了問題,花了整整一通宵,最後發現程式沒有錯,錯的是那個數學模型本身——它對路由振盪的描述不夠完整。”

    他從一萬個節點的模擬振盪講起,像在講一幅地圖的繪製過程。

    講到關鍵處,他在白板上重新推導了那個微分不等式判據的證明思路,但沒有展開全部細節——細節留給論文,思路留給同行。

    提問環節的第一個問題是貝爾實驗室的一位研究人員提出的,關於判據在實際網路裝置中的可部署性。

    第二個問題來自斯坦福的那位發言人,關於微分不等式中李雅普諾夫函式的選取是否有通用準則。

    第三個提問者從後排站起來——灰藍色眼睛,舊毛衣,頭髮比去年更白了一些。

    是沙利文。

    “你的論文裡提到,這個判據的底層數學結構和你課題組之前做的工作有關,”沙利文沒有問技術細節,而是指向了更深處,“你課題組之前做的工作,何-周引理、圖蘭構造性演算法、譜方法數值實驗……和今天這個微分不等式判據之間,是不是共用了一個更底層的框架?薩納克管它叫新語言,施瓦茨管它叫數學地基,我想聽你自己怎麼稱呼它。”

    會議室的空氣驟然安靜。

    這不是一個技術問題,這是一個關於數學哲學的問題。

    陸沉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觸到便籤本的封面。

    “我把它叫作橋,不是一個統一的公式,不是一套包羅永珍的理論,而是由許多橋梁組成的網路,有的橋把代數連到組合,有的橋把拓撲連到分析,有的橋把圖論連到編碼,每一座橋都有自己的起點和終點,但所有的橋都跨越著同一個東西。

    數學內部那些被人為割裂開的河流,這個微分不等式判據,是在這張網上的一個新的交叉節點,它從網路工程的實際資料出發,左邊連著圖論,右邊連著分析,跨過去之後看到的風景是同一個。”

    報告結束後照例散場,但陸沉的座位成了一個小型討論中心。

    貝爾實驗室那位研究人員擠過來,遞上一張名片,說他們正在研發的下一代光交換裝置可能會用到這個判據,想跟課題組建立技術交流。

    斯坦福的發言人站在旁邊等了很久,等貝爾實驗室的人離開後,他遞過來一份自己的預印本,說他做排隊論做了十幾年,看到微分不等式在路由振盪中的應用,忽然覺得應該重新審視自己手頭的一個老問題。

    沙利文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

    他沒有名片,沒有預印本,只是從舊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餐巾紙——就是他在MIT餐廳裡畫分散式系統資料一致性問題上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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