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核心元器件供應，確保訊號源和採集卡的生產鏈穩定。

    周堯負責查漏補缺，給每一個測試裝置方案准備冗餘備份，防止單點失效。

    從那天下午開始，閱覽室又進入了戰時狀態。

    季總工把電子工業部第三研究所的一間測試車間借給了課題組。

    車間原本是堆放老舊訊號發生器用的，落滿了灰，用了整整一天才清理出來。

    方磊不知從哪弄來了一臺舊的頻譜分析儀，開機時顯示屏閃了好幾下才亮，但精度仍然可靠。

    王雪松讓張國忠把IEC標準檔案全搬到測試車間，按測試項分類逐條比對自己新設計的測試環境，每完成一個測試項就在牆上貼一張綠紙，沒通過就貼紅紙。

    頭三天牆上紅多綠少，到第四天顏色開始逆轉，到第十天幾乎全是綠紙。

    訊號源是程鋒解決的。

    他把課題組的測試訊號生成軟體移植到一臺國產工控機上，軟硬體全部重新適配，繞開了市面上所有進口訊號發生器的專利保護。

    採集卡由何巍跟電子工業部協調，委託國內一家專門做資料採集卡的小廠按要求定製。

    工廠負責人一開始在電話裡反覆強調“我們沒做過這麼高精度的卡！”

    何巍把技術引數傳真過去後告訴他：“精度要求我跟你們對，晶片是我們自己的，外圍電路也我們自己調，你們只管按圖紙加工。”

    對方沉默了幾秒只回了一句話：“那行，加工我在行。”

    軟體方面，顧小北和宋知行輪流二十四小時守在那臺386前面。

    顧小北寫到凌晨四點趴在鍵盤上睡著了，醒來時臉上印著三排鍵帽印子。

    宋知行把測試流程做成了一個自動化的指令碼，從頭到尾不需要人工干預，測試報告自動生成。

    他把這套自動化系統命名為連軸轉，方磊說這名字太土，宋知行說土就土，好用就行。

    第十七天深夜，陸沉在測試車間裡坐在終端前，把最後一項IEC認證測試跑完。

    螢幕上的資料一行一行地跳出來停在了最後一行——全部測試項達標。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滿滿一牆綠紙。

    夜風從車間門縫裡鑽進來，把綠紙吹得輕輕晃動，像一整牆的葉子在同時呼吸。

    日內瓦——

    IEC認證評審會。

    季總工帶隊，陸沉作為技術負責人坐在答辯席上。

    對面坐著一排專家，有歐洲人、有美國人，也有那位山田先生的同事。

    氣氛不算友好，但也沒有人失禮。

    目光在陸沉身上多停留了好幾秒。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年坐在技術負責人的位置上，旁邊是花白頭髮的季總工和一群同樣年輕的課題組成員。

    港方專家推了推眼鏡，美方代表開啟了面前的資料夾，目光釘在陸沉臉上。

    答辯開始了。

    首先由歐洲專家對測試資料的取樣率提出質疑。

    陸沉調出測試系統的引數，指出取樣率不僅滿足IEC的要求，還在關鍵頻段的訊雜比指標上超出了標準規定。

    接著美方代表問國產訊號源的頻率穩定度，王雪松遞上採集卡記錄的實際精度曲線，穩定度數值比標準要求高了一個數量級。

    然後山田先生站了起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聲音不急不緩，卻直指要害。

    他承認測試報告很漂亮，但指出相容性認證不光要看資料，還要確認所有測試裝置本身都經過符合國際標準的檢定。

    他懷疑一臺完全陌生的中國產訊號源所出具的測試曲線，是否可以被視為等效。

    這是日方最後的防線！

    也是整個認證過程中最關鍵的一擊。

    如果測試裝置的等效性不被認可，資料再漂亮也等於零。

    陸沉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

    那是課題組委託歐洲一家獨立校準實驗室出具的校準證書。

    每一臺國產測試裝置都經過了這家實驗室的逐項校準，校準結果符合國際計量標準。

    這份證書一式三份，一份在季總工手裡，一份在陸沉手裡，一份已經通過官方渠道提前遞交給了評審委員會。

    他把證書放在桌上，說：“我們的測試裝置，不是自己關起門來測的，請的是你們的實驗室，用的是你們的計量標準。

    如果山田先生對校準結果有異議，可以向出具證書的實驗室追責，如果沒有異議，那麼測試資料的等效性就不是一個技術問題，而是你們願不願意承認的問題。”

    山田先生把證書接過去，看了一會兒，面如死灰。

    日方一句話不說，便起身離場。

    緊接各方做鳥獸散。

    評審會沒有當場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