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結束了，你的分數是不錯，具體的我不能多說，但說一句不該說的，你來北大數學系，就是進了全中國數學最好的地方。”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陳述一個眾所公認的事實。

    他又補了一句，“我去年跟莫斯科的葉戈羅夫教授通訊，他提到你在圖蘭定理上的工作，說他做了大半輩子極值圖論，沒見過那樣的構造。”

    “我把那封信夾在我的教案裡，每次給新生講圖論導論的時候都拿出來給他們看，陸沉同學，北大數學系的講臺上留著一個位置。”

    “不是現在，是將來，等拿了畢業證，你想留下來當教授，系裡的名額我提前給你備著。”

    好麼。

    直錄、院士導師組、未來教職，三擊連打，孫正陽這把牌全甩在桌上了。

    方磊在旁邊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門又開了。

    這回進來的是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瘦高個子，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走路帶風。

    他身後也跟著一個年輕人，懷裡抱著一臺，不是點心匣子，是一臺筆記型電腦。

    鄒世明上次送來的那臺386還在閱覽室角落裡嗡嗡地轉著，行動式計算機本身已經足夠吸引眼球。

    中山裝中年人把電腦往桌上一放，朝陸沉伸出手。

    “清華招生辦，周秉文。”

    孫正陽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老周，你來幹什麼？”

    周秉文不急不慢地在另一張摺疊椅上坐下來，推了推眼鏡。

    “老孫，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他把手伸進公文包裡，慢悠悠地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清華的意見也很明確，全校所有院系，您可以任意選擇專業，不只限於數學系，計算機系、電子系、自動化系、精密儀器系，想去哪個系去哪個系。”

    “陸同學，如果您願意跨系跨專業，清華為您單獨定製一套培養方案，由學校教務會特批，我這兒不是一份檔案，是兩份。”

    陸沉繃不住了。

    自己現在也就十二三歲少年模樣，一口一個“您”是要幹嘛。

    是誰說知識分子有風骨的？

    舔起來是沒有一點下限啊！

    周秉文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一份是清華電子系和計算機系的聯合推薦信。

    一份是清華招生辦開的專業任選確認函，然後按下了筆記型電腦的開機鍵，螢幕亮起來，DOS提示符一閃一閃。

    “這臺電腦裡預裝了你們課題組上次給電子工業部做的國產化測試軟體，我們的電子系教授花了一週時間全部適配完畢。”

    “陸沉同學，你的課題組做的東西，在清華的機器上跑過了，我們不是隻給你一間實驗室，整個清華的工科資源，包括微電子所、計算機系高效能咚阒行摹⒕軆x器系的微納加工平臺，全部對你開放。”

    “你不只是來讀書的，你是來把這些東西用得更好、做得更深的。”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孫正陽，不鹹不淡地加了一句：“老孫，你那個導師組是兩個院士加你，清華這邊，我可以聯絡張院士——中科院計算所的張院士，你的銀河-I就是他牽的線，你猜他願不願意來帶陸沉？”

    孫正陽騰地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上，啤酒瓶底般的眼鏡片後面射出兩道精光。

    “周秉文！你講不講先來後到？我今天第一個到的，點心都已經擺在這兒了，你來了就想截胡？”

    周秉文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行，輩分你贏，但科研條件你不行，紫東院區的微電子超淨間，你北大有嗎？嗯？”

    “我們的中大型計算機中心剛升級過，你北大的學生能不能隨時上機？！”

    “北大有全國最好的數學圖書館！”

    “清華有全國最好的工科實驗室！”

    孫正陽見正面硬攻不進去，忽然換了個打法，重新坐回陸沉身邊，語重心長地開始擺學風。

    “陸沉同學，聽我一言，做學問關鍵是要心靜，清華東門外頭就是五道口，五道口啊，那地方亂糟糟的，怎麼搞基礎研究？”

    “北大未名湖，博雅塔，春天柳絮飄飄，秋天銀杏金黃，做了一下午的拓撲推導，傍晚在未名湖邊散步，靈感就來了，這話是丘先生說的。”

    “別抬出丘先生好吧，就事論事，來拼硬體，”周秉文抬起眉毛，輕輕嗤了一聲，“你們北大的宿舍冬天暖氣燒得怎麼樣？”

    “我們清華的供暖管線去年剛改造過，全BJ高校裡數一數二，數學研究需要的是一顆冷靜的頭腦和一間溫暖的宿舍，總不能讓學生裹著棉被推導圖蘭定理。”

    方磊這時候實在憋不住了，從旁邊探過頭來忍著笑對顧小北咬耳朵：“這倆平時在電視上多體面的教授，現在簡直像在競價分房。”

    顧小北輕輕啐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