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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
課題組那臺386的風扇晝夜不停地轉,把機箱後面的灰吹得滿屋子飛,方磊拿掃帚掃了三回也掃不乾淨,乾脆不掃了,說這灰是咱們課題組的光榮印記。
大學入學考試這個小插曲之後,陸沉在閱覽室裡待了幾天,把上次日內瓦的國際標準會議的得失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IEC新框架的實測邀請已經發出去了,接下來幾個月各國會陸續提交測試資料,中國作為提案方必須拿出最紮實的那一份。
這件事壓在每個人心上,但大家都沒有表現出緊張。
畢竟從電視機晶片到測試裝置到相容性認證,每一步都是這麼過來的,這次不過是多了一道標準制定的坎。
中午,張國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處蓋著紅色的急件印戳。
“剛到的,”他把信封放在陸沉桌上,推了推那副老是往下滑的眼鏡,“錢老辦公室派人送來的。”
陸沉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頁紙。
“明日西山,有要事相商。”
他看完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電子工業部第三研究所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季總工,語氣聽起來不太對勁,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陸沉,我也剛接到通知,這次不光是錢老,還有幾個部委的負責同志,電話裡不方便多說,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
季總工的不方便多說讓陸沉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季總工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搞了一輩子電子工業,經歷過無數次技術攻關和國際談判,什麼場面沒見過,能讓他說話吞吞吐吐的事情並不多。
陸沉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太陽曬得發白的操場。
程鋒從後面走過來問出什麼事了,陸沉說明天去西山,季總工的語氣不太對。
程鋒沉默了片刻,說是不是山田那邊又出招了?
陸沉說不知道,但能讓錢老親自派車來接的事情不會是小事情。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數學所門口。
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大概是剛從西山那邊開過來的。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穿著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季總工已經在後座了,看到陸沉上車,只是點了一下頭,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車出了城往西走,過了玉泉山之後路開始盤山而上。
六月的西山滿山翠綠,油松和側柏的樹冠把陽光篩成碎金灑在柏油路上。
車裡開著冷氣,但季總工還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外面的松針和泥土的清冽氣息從縫隙裡擠進來。
車子停在那棟熟悉的灰磚小樓前面。
還是那棟兩層小樓,坡屋頂,外牆爬滿了地澹奶斓牡劐葉子和秋天的楓葉一樣密,把整面牆遮得嚴嚴實實。
門口還是那個警衛,站姿和年初時一模一樣,彷彿這半年裡從未動過。
錢學森在二樓辦公室裡等著。
他站在窗前看外面那棵銀杏樹,手裡端著一杯茉莉花茶,花茶的香氣在安靜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他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和上次在西山見面時一樣沒有領章沒有帽徽。
他的背影比去年更瘦了一些,但轉身時那雙眼睛還是像深水一樣安靜。
屋裡除了錢學森,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軍裝,五十出頭,臉型方正,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蓋著國防科學技術工業委員會紅章的檔案。
另一個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四十多歲,戴金絲邊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面前放著厚厚一疊列印紙和幾張英文報紙的影印件。
錢學森示意陸沉坐下。
“今天叫你來,是因為外面起風了,”錢學森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躁,端著搪瓷茶杯在藤椅裡坐定。
“你上次把電視晶片的專利壁壘拆了,又帶著課題組在國際標準組織拿到了下一代音訊框架的制定權,這件事做得很好,老百姓買電視便宜了一百塊,東南亞的訂單也進來了,但是——”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從那個白襯衫手裡拿過兩張英文報紙的影印件,推到陸沉面前,“有些人,不太高興。”
兩份報紙,一份是《華爾街日報》,一份是《金融時報》。
日期都是七月上旬。
《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中國晶片衝擊波——西方電子巨頭面臨來自東方的技術挑戰》。
文章裡引用了某知名半導體企業發言人的話,說中國的電視機晶片採用了非標準的技術路徑,可能對現有的國際技術生態構成系統性風險。
《金融時報》的報道更直接,標題直接點明瞭核心。
《從專利戰到標準戰——西方如何應對中國的繞過式創新》。
文章詳細分析了國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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