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今年全國大學入學考試理科第一名，此前他曾因提前參加大學入學考試而引發社會廣泛討論。”

    訊息從電視裡傳出來的時候，縣城陸家的那臺熊貓牌彩電正在播《渴望》的重播。

    陸敏本來窩在沙發裡看得入神，畫面忽然切到了新聞。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話筒已經被陸慶國一把抓起。

    他站在那兒，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眼眶先紅了。

    有眼淚溢位。

    他轉過身去對著牆站了好一會兒，然後用粗糙的手背在眼角按了又按，才把話筒遞給早就等在旁邊的李秋萍。

    第二天一早，各省市的大學入學考試分數還沒完全公佈，各大報刊已經搶著把陸沉的分數登了出來。

    《光明報》《青年報》《文匯報》無一例外地提到同一件事。

    這個孩子不僅拿了全國理科狀元，數學還是滿分。

    前段時間那些質疑陸沉是傷仲永、說他搞經濟荒廢了學業的聲音，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那篇曾經用一整版討論是天才還是曇花的文章，在同一天發了一篇評論，標題只有六個字——《事實勝於雄辯》。

    文章最後一句是：“七百三十九分，不是一個天才少年的靈光乍現，是他在實驗室與課堂之間雙線作戰之後交出的答卷。”

    方磊把這一段剪下來貼在牆上，就在上次那個豬頭對話方塊旁邊。

    這次他什麼都沒畫，只是用紅筆在旁邊寫了兩個字——“滿分。”

    這場媒體風暴真正的高潮，出現在更多學校招生組的接連登場。

    陸沉剛在閱覽室裡把新一輪國際認證檔案歸完檔，窗外就起了嘈雜。

    最開始是有人在小聲爭執著什麼，後來變成了隔著操場都能聽見的汽車引擎聲，再後來方宜民從樓梯口小跑過來，壓低嗓門說浙大的人到了。

    浙大招生組的組長姓鄭，是電子工程系的老教授，頭髮全白了，但步履矯健，一雙布鞋在數學所的水磨石地面上踩得又快又穩。

    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招生老師個個抱著公文包，走廊裡還沒站定，浙大招生組的梯隊就跟著衝了上來。

    鄭教授推開課題組臨時給他讓出來的空椅子，把厚厚一疊檔案往桌上一放。

    剛坐下不到一刻鐘，復旦的車隊就到了，招生組組長姓秦，是數學科學學院的教授，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都在點子上。

    方磊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顧小北手裡的蘋果已經捂熱了還沒咬第二口，王雪松小聲說了一句話讓全場都笑了：“這哪是招生，這是搶親。”

    ——

    傍晚，陸沉在閱覽室裡坐了很久。

    錢學森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他們在專利上卡不住你，就在標準上卡你。如果標準也卡不住，下一步就是在市場上卡你。”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別人打了幾十年的牌。

    他前世見過這套組合拳，晶片、作業系統、通訊標準，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套路，每一次都有人被卡住脖子。

    但現在不一樣。

    他有課題組，他有國內已經跑通的產業鏈，他有東南亞那邊實打實的訂單。

    他有一手牌可以打。

    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閱覽室。

    方磊端著豆漿進來的，嘴邊還沾著半圈豆皮。

    程鋒手裡拿著剛從湘潭寄來的信，還沒來得及拆。

    何巍坐在最後一排，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並行演算法筆記，但目光已經從公式上移開，落在陸沉身上。

    周堯和宋知行搬了兩把摺疊椅坐在機器旁邊，他們剛跑完一組新的濾波器引數，螢幕上還跳著綠色的資料。

    陸沉把西山會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閱覽室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標準壁壘。”王雪松最先出聲，從機器前站起來走到牆邊，在那張合作網路圖上找到日內瓦節點，用鉛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圈，“專利我們繞過去了，標準我們剛拿到入場券，現在他們想把入場券改成一張不能用的廢紙。”

    “那就讓他們改不動。”

    方磊把豆漿往桌上一墩，豆漿濺出來灑在鍵盤旁邊，他顧不上擦，拿筆在草稿紙上列了個清單，又拿起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一通，“熊貓、飛躍、牡丹已經跑通，剩下幾十家中小廠，按一家廠年產量十幾萬臺算，加在一起就是幾百萬臺的規模。”

    “全換成我們的方案，每臺省八十到一百塊，再算上出口的訂單——印尼老陳和曼谷馬先生那邊都追加了，整個盤子加起來，光是降低成本這一項就是幾個億的規模。”

    顧小北看著方磊列出來的清單，直接對著全國電子廠商名錄圈了十幾家廠名，說這些分佈在幾個老工業基地的中小廠，去年還在進口日本晶片，現在完全可以拉過來跟我們一起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