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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咬牙挺過第一週之後,數字開始往上躥。
從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再到九十,最後穩穩地停在九十五以上。
第一批用國產GP-2解碼模組組裝的電視機下線那天,蔡老闆站在生產線末端,看著質檢臺上那塊測試畫面亮起來,色彩還原度和進口晶片放在一起,肉眼幾乎分不出區別。
他蹲在車間地上,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抖了好一陣子,旁邊的技術員以為他哭了,走近才發現他在笑。
同一個月裡,泉州的陳廠長把陸沉隨口提過的天線繞制張力反饋機構做出來了,收音機靈敏度一致性從參差不齊拉到了一條直線。
汕頭的陳老闆用陸沉給的觸點材料配方改造了機械開關生產線,打火花的毛病徹底解決,第一批出口訂單順利過了港商的質檢。
中山、佛山、順德,好幾家廠子的生產線陸續改完。
國產晶片的成本曲線開始往下走!
東南亞市場的詢盤電話從香港轉過來,頻率明顯加快。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專利鐵幕的另一邊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
大洋彼岸,範德貝克的檔案仍在流轉。
法務部完成了GP-2方案的初步侵權分析結果。
讓人窒息:沒有侵權。
不是有待確認,不是存在爭議,是乾乾淨淨、無懈可擊的未落入任何現有專利權利要求的保護範圍!
這份報告被同時抄送給了美國幾家持有相關專利的半導體公司。
他沒有聲張,甚至沒有立即約見法務總監。
只是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手裡捏著那份報告,目光投向外面的天空。
荷蘭到美國的越洋電報線在那個下午異常繁忙。
幾個小時後,幾家半導體公司幾乎同時啟動了內部評估程式。
他們第一次把一個名字列入重點關注物件。
不是作為一個學生,不是作為一個競賽冠軍,而是作為一個能夠從體系層面威脅到他們專利護城河的對手。
——
十一月底,彭老打來電話。
“論證會定在下週一,你到火車站,有人接。”
鄭老師聽到聲音,從示波器後面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沒問去哪兒,只問了一句:“要不要幫你跟孟老師說一聲?”
“我自己去說。”陸沉把筆記本塞進書包,“下週的課我回來補。”
鄭老師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這個在清華做了十幾年版圖最佳化的中年人,現在已經習慣了陸沉嘴裡偶爾蹦出來的這類話。
“補課”、“調課”、“回來再跑一組資料”。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學生,但他知道,有些人的時間不是用課表來計算的。
“去吧。”
鄭老師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實驗室的鑰匙我放在老地方。”
陸沉走出實驗樓。
BJ的天已經冷得發脆。
風從西山方向刮過來,裹著乾燥的塵土味和初冬特有的凜冽。
未名湖的水面已經凍了一層薄冰,湖邊的柳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晃得像一把把細鐵絲。
火車站的人潮永遠不散。
廣場上到處都是扛著編織袋的民工、抱著孩子的婦女、拎著公文包出差的幹部。
空氣裡瀰漫著煤煙味、泡麵調料味和公共廁所的氨氣,廣播裡不時傳來列車到站和離站的通知。
陸沉在候車室找到了跟他接頭的人。
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穿著鐵路職工的藍布制服,外面套了件半舊的軍大衣,手上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用粉筆寫著“接陸沉”三個字。
那人看見陸沉走過來,下巴差點沒掉下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紙板一收,低聲說了句:“跟我來。”
沒有多問。
沒有寒暄。
陸沉跟著他穿過候車大廳,從一道鐵柵欄側門走進了站臺。
一列綠皮火車已經停在軌道上,車廂頂上蒸騰著白色的蒸汽,汽笛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接他的人把他領到頭一節車廂,門口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表情嚴肅,目光在陸沉臉上停了兩秒,微微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車廂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陸沉掃了一眼,心裡猛地跳了一拍。
他認出了其中兩張面孔。
一位是國內半導體裝置領域的權威,主持過“七五”計劃裡最大的光刻機攻關專案。
另一位是國防科工委的老專家,常年不出面,一旦出面就意味著事態的級別被拉到了最高。
他們面前攤著厚厚的檔案,正在低聲交談,看見陸沉進來,交談停了,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在意他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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