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消。”

    “這個速度，用軟體在通用處理器上跑確實跑不過硬體，但換到專用積體電路上，就要求把整個自適應濾波演算法拆成最基本的乘法、加法、比較和移位操作，然後像搭積木一樣用邏輯閘一個週期一個週期地搭出來。”

    “積木是有的，”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回頭，看見謝爾蓋·伊萬諾維奇站在門口，風塵僕僕，軍綠色帆布包還掛在肩上，手裡攥著一份剛從川南帶上來的工藝測試報告。

    從川南那個老山洞到BJ，火車轉了長途汽車，汽車又轉了拖拉機，他的褲腿上還沾著川南的紅泥。

    顧小北站在他身後，一臉又困又興奮的表情，手裡拎著兩個軍用水壺和一袋沒吃完的蘋果。

    第一百六十七章：破防的美西方

    謝爾蓋把報告攤開在桌上，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一組掃頻曲線。

    砷化鎵贗配高電子遷移率電晶體（PHEMT）在12吉赫下的增益和噪聲係數測試資料。

    曲線平滑得近乎完美，噪聲係數已經逼近國外同類器件的標稱值。

    更關鍵的是旁邊一行手寫的俄文批註：連續工作一百二十小時，引數漂移小於百分之零點三。

    “這是這一批最好的一顆，”謝爾蓋的手指在曲線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怕把它戳疼了，“也是我們完全用自己的裝置和工藝做出來的第一顆達到這個指標的砷化鎵低噪聲放大器。”

    林知夏站了起來，把自己的椅子讓給他。

    她正缺這樣一個東西。

    謝爾蓋坐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另一沓資料。

    兩個人湊在燈下，一個用帶口音的英語，一個用帶著俄文語法痕跡的英文，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起射頻前端和基帶處理之間的介面引數。

    一個是麻省理工出來的訊號處理博士，一個是前蘇聯科學院的異質結專家，中間隔了半個地球和兩套語言體系，討論的內容卻出奇地合拍。

    因為所有的分歧最終都落在了同一個座標系裡：物理。

    半導體的能帶結構不會騙人。

    麥克斯韋方程組不會騙人。

    噪聲係數的物理極限不會騙人。

    顧小北從包裡翻出一顆蘋果，掰成兩半，一半塞給陸沉，一半往自己嘴裡塞。

    陸沉接過咬了一口。

    手裡的鉛筆沒停。

    他正在推算顧小北帶回來那批晶片設計。

    他把工藝能力、設計裕度和使用環境容差全部重新計算了一遍！

    ——

    第一縷晨光照進窗戶時，謝爾蓋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正在施工的新實驗樓工地。

    塔吊的剪影被朝霞染成橘紅色，襯在BJ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像是某種粗糙的浮雕。

    老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知道嗎，我在基輔的實驗室裡曾經有一套裝置，比現在這條線先進至少一代，液氦迴圈系統是全自動的，樣品臺可以做六個自由度的奈米級位移。”

    他頓了頓，“後來蘇聯解體，那套裝置被德國人拆走抵債了，他們拆的時候把低溫杜瓦瓶的真空封口也撬了，根本不在乎裡面還有一批正在測量的樣品。”

    沒有人說話。

    BJ的清晨，麻雀開始在電線上排隊，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鳥事。

    遠處傳來早點攤煤爐子點火的聲音，哧的一聲，很輕。

    謝爾蓋轉過身來，重新戴上老花鏡，攤開那沓工藝測試報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要下雨。

    “來吧，把最難的那幾組引數給我，我帶它們回川南，下次上來的時候，希望是一整袋。”

    時間在壓縮。

    接下來的兩週，陸沉把每天切成四個時段。

    凌晨到上午做架構推演。

    下午和林知夏聯調演算法到門級的對映方案。

    傍晚跟謝爾蓋留在平臺裡的助手核對射頻前端引數。

    深夜獨自推演整體系統的時序圖。

    他的超算大腦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成千上萬條時序路徑在他的意識裡並行展開、收斂、重新排列，像是在織一張以納秒為刻度的寰劇?

    但他不是一個人在織。

    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另一間燈光從不熄滅的實驗室裡，一群穿軍裝的技術軍官幾乎每兩天就跑一趟聯合平臺。

    他們帶來了從一線雷達站傳回來的最新電磁頻譜資料。

    那個航母戰鬥群的電子戰飛機每天都在換干擾策略。

    跳頻序列一天三變，調變樣式從線性調頻換到相位編碼，功率分配從集中式干擾換成分散式梳狀譜壓制。

    每一次變化，都被陸沉的頻譜監測系統捕捉下來！

    “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