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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印本的封面上印著標題。
《極值組合與解析數論的統一譜框架》,作者欄裡並列寫著兩個名字:Peter Sarnak, Lu Chen。
陸沉的名字排在薩納克的名字旁邊,不是作為學生,不是作為助手,而是作為共同作者。
薩納克指著那行標題說,這就是他給這套框架起的名字:“Sarnak-Lu Frawork。”
陸沉看著那行標題。
他的名字和一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終身教授的名字並列在一起,印在一篇即將改變極值組合與解析數論交叉領域格局的論文封面上。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比賽。
在莫斯科宿舍裡,索科洛夫第一次看到他的譜界推導時說過的話。
“這個推導如果發表,會改變整個數值代數的研究方向。”
現在,薩納克在富爾德樓的辦公室裡說出了一句相似的話。
只是這一次,被印在論文封面上的不只是他的推導,還有他的名字。
薩納克翻開預印本的導言部分,指著其中一段話:“在你的框架裡,極值圖論和代數拓撲之間的橋是通過譜方法實現的,我在證明引理7b的時候發現,這座橋不只連線了你原本想連線的兩個領域。”
“它還可以往解析數論的方向延伸,周啟恆在劍橋補充的理論推導,何巍在Elbrus-1上的並行驗證資料,程鋒從極值組合角度做的邊界條件分析,都是這座橋的橋墩。”
他把預印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附著一張長長的致謝名單。
何巍、程鋒、周堯、顧小北、王雪松、方磊、宋知行、索科洛夫、周啟恆。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他們的具體貢獻。
陸沉看著那串名字,像在看一張縮小版的合作網路圖。
每一個節點都在發光。
“這個框架不是你我兩個人完成的,是你們整個課題組所有工程實踐的數學正名。”
薩納克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封面上印著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徽章。
“高等研究院每個學期都會舉辦一系列公開研討班,邀請國際上最活躍的學者來講他們正在做的工作。”
“今年研討班的總主題是數學的統一性,我已經安排好了,由你來講Sarnak-Lu框架的工程背景。”
陸沉接過那份檔案。
在愛因斯坦和外爾曾經做過報告的老講堂裡,他要站上去,向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學家們講述一個從BJ閱覽室裡長出來的故事。
薩納克說:“劍橋那邊,周啟恆已經在申請聯合會議的專項經費,明年春天,我們可以在普林斯頓和劍橋各辦一場專題研討會。”
“把極值組合、解析數論、訊號處理、電子對抗這幾個領域的頂尖學者都請來,這個框架由我主導理論,由你主導應用,周啟恆負責在劍橋那一端配合驗證,三方聯手,把它從影響變成方向。”
戴維敲門進來提醒薩納克去開學術委員會會議。
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門出去。
陸沉獨自站在黑板前面,看向“Sarnak-Lu Frawork”的那行粉筆字上。
接下來幾周,陸沉的日程排得比在BJ時還要滿。
每天上午他在老講堂做專題報告。
每一場報告都吸引了高等研究院內外的大量聽眾。
不僅有數學家,還有普林斯頓大學電子工程系和電腦科學系的研究人員。
他從一九九零年秋天講起。
熊貓電視機廠裡那塊被環氧樹脂封死的日本解碼晶片。
測試車間裡那面由紅變綠的紙牆。
南海雷達螢幕上那片被幹擾訊號吞噬的暴風雪。
蘇聯在解體前夜複製的最後一批並行微碼。
他一路講到薩納克在黑板上寫下的“Sarnak-Lu Frawork”。
每次報告結束時,老講堂裡安靜了片刻。
掌聲從後排開始,像潮水一樣湧向前排。
下午他在217號辦公室和薩納克討論引理7系列正式論文的修改細節。
兩個人經常在黑板前各執一支粉筆,一個從理論端往下推,一個從工程端往上推,推到某個交叉點同時停下,然後看著對方。
一週後,陸沉提前結束了訪問,收拾行裝。
他將公寓裡所有物品歸位。
他沒有參加高等研究院為他舉辦的歡送晚宴,只是和薩納克在富爾德樓庭院裡走了一圈。
離開高等研究院的前一夜,他把公寓書桌擦拭乾淨,坐下來給何巍發了最後一封從普林斯頓發出的郵件,只告訴他歸期提前,並附加了一行讓他預留閱覽室整面合作網路圖更新位置的話。
次日清晨,戴維開車送他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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