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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長一些,像一排站得筆直的小白楊。
“你小時候包的餃子跟一群喝醉了的小鴨子似的,”李秋萍看著兒子手裡那隻乾淨利落的餃子,眼裡又浮起當年那個高高舉起“好孩子”獎狀的小不點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說是煙火燻的,“你姐燒火倒煙囪去了。”
陸敏在灶臺邊抗議說那是水蒸氣不是煙,要不再燻一次。
陸慶國在堂屋裡擰小了收音機音量,往廚房這邊側了側耳朵,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晚飯後李秋萍把醬缸搬到堂屋,缸口上封著的牛皮紙一揭開,濃郁的醬香立刻漫了整間屋子。
這缸醬是兩年前搬去BJ前封的,在廚房角落裡安安靜靜躺了兩年,開缸正是時候。
她用長柄木勺舀出一小碗深褐色的醬,醬體濃稠,色澤油亮,蘸一點在筷子上抿一口。
鹹中帶甜,甜裡透著豆子的醇厚和麥粉的焦香。
陸敏湊過來嚐了一點,眼睛瞪圓了,說比BJ的幹黃醬好吃得多,一碗炸醬麵擱一勺這個,能把舌頭吞下去。
李秋萍說等過完年給他們一人裝一罐帶回BJ,食堂李師傅那裡也送一罐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我懷念的
李秋萍把電視機從堂屋搬到了飯桌旁邊,螢幕上春晚剛剛開場,趙忠祥和倪萍正在給全國人民拜年。
電視機還是熊貓牌的,左上角貼著那個熟悉的商標。
李秋萍年年都用這臺電視看春晚,每一回有人誇電視好,她都要跟人家說,這電視裡用的晶片是我兒子做的。
開完醬缸,巷子裡忽然熱鬧起來。
隔壁王嬸端著一盆剛出鍋的粘豆包推開院門,說是專門給老陸家送過來的,又說陸沉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每次在報紙上看到他的訊息都要剪下來給左鄰右舍傳閱。
王嬸還沒走,巷口又探進幾個腦袋。
李秋萍以前在街道工廠糊紙盒時的幾個老姐妹,都端著自家的年貨擠進院子裡。
一時間院子裡烏壓壓全是人,石榴樹下襬滿了各家送來的東西,幾個嬸子圍著陸沉上下打量,一個說長高了,一個說比報紙上精神,還有一個說小時候就看出這孩子不一般。
別的孩子哭他從來不哭。
李秋萍在人群中間笑得合不攏嘴,把那碗新開的醬拿出來蘸給街坊們嘗。
月光照在院牆上,青苔被雪水洇得更深,但石榴樹的影子穩穩落在院中央。
正熱鬧著,巷口又響起了汽車引擎聲。
一輛灰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巷口,車上下來兩個穿深藍工裝的人,領頭的頭髮花白,手裡提著一袋東西,站在巷口往裡張望,大概不確定是哪扇門。
陸沉認出了那個人:鄭廠長,飛躍電視機廠的老廠長。
他在歡迎劍橋訪問團時穿了唯一一件新工裝,把廠裡六二年第一臺收音機上的銅旋鈕送給了周啟恆。
鄭廠長看到陸沉,大步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說廠裡春節前排產排到了大年二十九,幾千臺搭載新方案的飛躍電視剛下線就發往全國,他今年總算能安心過個年。
聽說陸家回老家過年,他專程開車趕過來。
他身後那位司機把一袋廠裡食堂做的年糕放在石榴樹下,年糕上蓋著紅紙,紙上是廠裡書法最好的老工程師寫的春聯橫批春華秋實。
鄭廠長看到從廚房聞聲迎出來的李秋萍,上前鞠了一躬,說陸總工讓飛躍廠兩千多號工人連著好幾年都拿到了全額工資。
李秋萍慌忙擺手說不興叫總工,他還是個半大孩子。
鄭廠長笑了笑說是,但他做的事不是半大孩子能做的。
他站直了身子,也沒再多客套,只是把年糕往醬缸旁邊挪了挪,說廠裡剛在廣交會簽下來年出口中東的新合約,今晚還要趕回去把排產排程單審完。
鄭廠長走後沒多久,院門又被推開了。
這回是趙大江。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藏藍色工裝,胸口彆著港務局技術主管的銅牌,手裡拎著一網兜蘆柑。
他看到陸沉,憨憨地笑了笑,把蘆柑擱在石榴樹下。
“這是碼頭上幾個老弟兄湊份子買的,他們說當年你幫忙調的那臺日本吊車還在用,去年大修了一次,還是照你留下的除錯記錄做的,你那本便籤本上記的那些引數,我們抄了好幾份,現在新來的徒弟都用它當教材。”
陸沉接過網兜請他進來坐。
趙大江在條凳上坐下,李秋萍給他倒了杯熱茶。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也不客氣,只是笑著說陸沉當年幫他調吊車的那個下午,他就覺得這孩子不一般。
後來他把陸沉的那些記錄全抄下來,後來何巍說並行演算法也是這個理,再後來陸沉去了普林斯頓。
“碼頭上的吊車又換了一批新的,我現在是技術主管了,帶了好幾個徒弟,你教的那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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