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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頂尖工程師,把自己畢生功力濃縮排了這幾十頁紙裡。
“陸工,”任正非的聲音罕見地有些不穩,“這份材料你寫了多久?”
“三天,”陸沉拎起帆布包,“來的飛機上又改了一遍。”
會議室裡的幾個工程師面面相覷。
鄭寶用的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三天。
他們在這個問題上卡了半年,燒了十幾塊晶片,熬了無數個通宵。
而眼前這個少年,用三天時間就找到了另一條路。
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嗎?
陸沉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說了一句:“對了,有件事提前說一聲。”
“陸工請講。”
“微流道散熱解決了,萬門機就能過檢,但光靠一個萬門機,華為只能在國內市場跟人打價格戰,”陸沉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那幾位工程師疲憊但熱切的臉,“真正的戰場,在下一代行動通訊,愛立信和諾基亞已經在押注2G了,他們的目標不是交換機,是基站,華為要想在十年後還活著,就得從現在開始往那個方向埋人。”
任正非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但底氣十足,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陸工,”他把手裡的煙盒一收,“等萬門機搞完了,我請你喝酒,茅臺,管夠。”
陸沉擺了擺手,消失在走廊昏黃的燈光裡。
從華為廠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南國的夜風裹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陸沉站在廠門口的榕樹下,看著鄭寶用一路小跑追出來,手裡抱著個塑膠袋。
“陸工,任總讓我把這個給您。”鄭寶用喘著氣,把塑膠袋塞到陸沉手裡,“他說您不肯收錢,這點東西算他個人的心意。”
陸沉開啟袋子看了一眼。
兩條紅塔山,一罐鐵觀音,還有一瓶茅臺。
茅臺是白瓷瓶的,標籤上印著“貴州茅臺酒廠”的老商標,瓶口封著紅色的蠟。
“任總說,這瓶酒是他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戰友送的,存了快十年了,等萬門機量產那天,他要跟您喝。”
陸沉看著那瓶酒,忽然笑了一下。
“告訴他,酒先存著。等華為做出自己的基站晶片那天再開。”
鄭寶用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他的眼眶莫名有點熱。
今晚這場夜談,對他這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年輕工程師來說,衝擊太大了。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用一支馬克筆、三分鐘的時間,把一個卡了整個團隊半年的難題畫出一條全新的路。
“陸工。”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您到底是怎麼想到微流道散熱的?這個方案我們查了那麼多文獻都沒見過——”
“文獻上沒有,不代表不存在。”陸沉把塑膠袋口紮緊,拎在手裡,“搞科研有兩種人,一種人查文獻,看別人做了什麼,然後跟在後面做,另一種人先想清楚需要什麼,再去看有沒有現成的路,沒有就自己鋪一條。”
他拍了拍鄭寶用的肩膀。
“做第二種人。”
說完他拎著帆布包和塑膠袋,轉身走進了夜色。
住處是任正非安排的,在南山區的南園村。
南園村不是深圳那種高樓林立的商業區。這裡是深圳本地人的老村子,握手樓擠著握手樓,小巷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
白天的時候,村裡的祠堂門口坐著剝花生的老太太,巷口有賣腸粉和炒河粉的小攤,收音機裡放著粵語老歌。
但到了晚上,南園村就成了另一種生物。
陸沉走進村子的時候,一股混合著辣椒、花椒和孜然的香氣撲面而來。
窄巷兩側的屋簷下掛滿了紅燈唬皇悄欠N正經的裝飾燈唬谴蚬ぷ袀冏约河眉t紙糊的。
川菜館、湘菜館、江西炒粉店、河南燴麵攤。
各種方言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水。
這是1993年深圳最有名的地方:四川街。
“要吃飯不咯?正宗重慶火鍋!”一個扎著圍裙的老闆娘衝他喊,“一個人也可以吃,給你上小鍋!”
陸沉本來想直接去住處,但那股麻辣味把他的腳釘住了。
他重生前是四川人。
這種深入骨髓的味覺記憶,走到天涯海角都認得。
“老闆,來碗擔擔麵。”他找了個塑膠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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