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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被香港那邊看得清清楚楚。
香港中環,某外資銀行大廈四十二層,一家全球知名半導體公司的亞太區總部就設在這裡。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維多利亞港灰色的海水和九龍半島的天際線,但辦公室裡沒有人看風景。
亞太區銷售總監邁克爾·陳。
一個四十出頭的馬來西亞華人,劍橋畢業,普通話、粵語、英語、馬來語無縫切換。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上一季度的出貨資料。
資料是用列印表格的形式呈現的,但在他眼裡,那幾行下降的曲線比任何圖表都刺眼。
三個月前,摩托羅拉總部通過了對香港分銷商的施壓方案,要求所有同時代理中國國產晶片的分銷商做出排他性選擇。
方案執行得很順利,鵬程電子為首的一批珠三角電子廠被切斷了GP-1晶片的外部供給。
按他們的模型推演,這些依賴進口核心器件的中國組裝廠會在一個季度內因缺芯而大幅減產,進而被迫重新接受進口器件的價格條款。
但模型出錯了。
錯的不是模型本身,而是模型的輸入引數。
沒有人告訴他們,在斷供發生的前一個月,聯合平臺的晶圓廠已經把GP-2A的良品率拉到了一條可以支撐量產的水平。
更沒有人告訴他們,從BJ到深圳的晶片物流通道,不需要經過任何海外關節點。
邁克爾·陳看著面前的亞太區元器件採購跟蹤資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跟蹤資料顯示,過去兩個月裡,珠三角地區對某個進口型號的採購量驟降了將近一半。
這不是需求在萎縮。
他手下的人上週剛去東莞和中山跑了一圈,那些廠子不僅沒有停工,反而在加班加點地出貨。
需求還在,但訂單去了別的地方!
“他們到底用的是什麼?”他問站在桌前的市場分析主管。
“我們拆了一臺他們在馬來西亞上架的新款電視機,”主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分析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兩顆嵌在電路板上的晶片照片,“解碼模組是GP-2A,連調諧器的控制單元也是同一顆,整套板子沒有一顆進口晶片,效能指標,畫面色彩飽和度和進口解碼晶片並排對比,肉眼分不出區別,功耗還低一些。”
邁克爾·陳沉默了很久。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一艘貨輪正在緩緩駛出港灣,汽笛聲被玻璃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悶悶的低鳴。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總部那邊有個叫範德貝克的人,曾經在越洋電話裡跟他說過一句話,“不要小看那個平臺。”
他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早點當回事。
“給我接總部,”他對助理說,“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應對方案,原來的模型,用供應商鎖死的模型,已經不管用了,”他頓了頓,用一種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他們不是繞過了我們的供應鏈,他們是重新造了一條。”
——
陸沉在華為的實驗室裡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他幾乎沒有閤眼,把萬門機第四版的架構從頭到尾重構了一遍。
鄭寶用帶著研發團隊全程跟進,十幾個工程師輪班倒,陸沉一個人連軸轉。
到第二天晚上,餘承東實在看不下去,跑到食堂給他打了一份便當放在桌上。
陸沉說了聲謝謝,眼睛沒離開螢幕。
便當涼了,他也沒動一口。
“陸工這樣不行,”餘承東壓低聲音對鄭寶用說,“別說成年人了,他一個十五歲的娃兒,三天三夜不睡覺……”
“你去勸?”鄭寶用頭也不抬,手裡的萬用表探針穩穩地點在電路板的測試點上。
餘承東不說話了。
他試過勸。
第一天晚上他端了杯茶過去,剛要開口,陸沉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不耐煩,也不是居高臨下,就是很平靜的一眼,平靜到讓餘承東瞬間覺得自己要說的所有話都是廢話。
他端著茶退了回來,茶杯在手裡攥了半個小時沒放下。
第三天下午四點,第四版萬門機的樣機第一次通電。
實驗室裡擠滿了人。
生產線上的工人都停了手裡的活,擠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任正非站在最後面,背靠著門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鄭寶用的手指懸在電源開關上,回頭看了一眼陸沉。
陸沉點了點頭。
開關按下去的一瞬間,機櫃裡的風扇轉了起來。
指示燈一排一排地亮起,綠色的光點在昏暗的實驗室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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