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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加起來,佔了全球市場份額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專利牆厚得像城牆,工藝門檻高得像懸崖。
但倪潤峰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
“陸工,你在深圳給華為和侯為貴講的方案,我都聽說了,微流道散熱加上認知流模型,在交換機晶片上跑通了,我們長虹的彩電,每年二十萬臺的出貨量,哪怕成本只降百分之二十,也是幾千萬的利潤,這筆賬我算得過來。”
“但彩電晶片和交換機晶片不一樣,”陸沉說,“交換機晶片是數位電路為主,彩電晶片是數模混合,類比電路的設計難度比數位電路高一個量級。”
“所以我們請了你來。”周老爺子開口了。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
他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上上下下把陸沉打量了一遍。
老爺子今年七十多了,看了一輩子的電子管和電晶體,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眼前這個少年站在超淨車間門口,身上還穿著無塵服,眼睛裡沒有疲勞,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陸同志,”周老爺子說,“我聽說你給任正非提了個條件:華為每年拿出百分之十五的銷售額投入預研,長虹也可以。”
倪潤峰在旁邊點頭。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他這次來綿陽,只是想解決華為的晶片散熱問題。
順便把微流道散熱的工藝驗證一遍,為階梯計劃攢一批實驗資料。
他沒打算在長虹再搞一個專案。
但倪潤峰說了一句話——二十萬臺。
長虹一年有二十萬臺的出貨量。
這個量,如果全部用上自研晶片,對整個國產半導體產業鏈的拉動效應,不可估量。
晶片這個東西,做得越多越便宜,越便宜用得越多。
這是一個正向迴圈。
中國半導體產業在前一個世界線裡始終沒能走通這個迴圈。
設計出來了沒人用,沒人用就沒有量,沒有量就降不了成本,降不了成本就更沒人用。
惡性迴圈,一陷就是幾十年。
現在,長虹主動要做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倪廠長,周老,”陸沉說,“自研彩電晶片,我可以幫你們做架構設計,但有三個條件。”
“你說,”倪潤峰立刻接話。
“第一,晶片的設計和驗證週期至少在八個月以上,這八個月裡,長虹的生產線不能停,所以你需要一個過渡方案,在自研晶片出來之前,先用微流道散熱方案改造現有東芝晶片的散熱模組,先降成本。”
“沒問題,”倪潤峰點頭。
“第二,自研晶片不要做東芝的相容款,要做就做新一代的數字化架構,1993年全球彩電市場正在從模擬向數字過渡,東芝和飛利浦的現有產品都是模擬架構的改進版,如果我們直接做數字架構,起步就比他們領先半個身位。”
倪潤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陸沉看著倪潤峰,“自研晶片的智慧財產權,長虹和中科院共享,中科院可以用這塊晶片做後續研發,不另收費。”
“成交,”倪潤峰二話不說就伸出了手。
兩手相握的那一刻,陸沉感覺到倪潤峰的掌心滾燙。
這位後來的彩電大王,此刻只是一個握住了救命稻草的廠長。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神告訴陸沉——他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倪潤峰在綿陽最好的川菜館擺了一桌。
菜是地道的川菜。
水煮牛肉、回鍋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
酒是五糧液,不是茅臺。
倪潤峰親自給陸沉倒了一杯,陸沉推說年紀小不能喝。
倪潤峰也不勉強,自己端起來連幹了三杯。
“陸工,你不喝,我替你喝,”他把第三杯喝完,眼圈有點紅,“我跟你說個事。”
陸沉等他開口。
“去年我去日本談晶片採購,東芝的人讓我在會議室等了三個小時,等了三個小時,人來了,第一句話是:倪桑,你們的量太小了,價格不能降,我說我們是長期合作,能不能給個優惠價?他說——你們中國做的彩電,核心部件都是我們的,沒有我們,你們連一臺彩電都裝不出來。”
倪潤峰又倒了一杯酒。
“這話他說得沒錯,1992年的長虹,映象管是日本進口的,晶片是日本進口的,連高壓包都是日本進口的,我們就是組裝,人家說沒有我們你們裝不出來,這話刺耳,但是事實。”
他把第四杯酒喝下去,杯子重重地擱在桌上。
“可我心裡憋屈,憑什麼?憑什麼十幾億人的國家,連塊彩電晶片都造不出來?憑什麼我們一年賣二十萬臺彩電,大頭利潤全被日本晶片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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