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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不用了。”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陸博士,我知道你對美國的一些政策有看法,但科學是沒有國界的……”
“科學沒有國界,”陸沉說,“但科學家有自己的祖國,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一位老前輩告訴我的。”
他轉身走了。
張所長跟在後面,走過轉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美國人的名片掉在地上,被風吹到了臺階下面。
“陸沉,他們還會再來的,”張所長小聲說。
“那就讓他們來。”陸沉頭也不回。
回旅館的路上,張所長翻著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大會期間收到的名片和合作意向。
法蘭西科學院想邀請陸沉去做訪問學者。
劍橋大學丘吉爾學院想和階梯計劃聯合培養博士生。
瑞典皇家理工學院想合作開一門認知計算課程。
每一張名片背後都是一個機會。
而這些機會,在一年前他剛認識陸沉的時候,是想都不敢想的。
“陸沉,這麼多邀請,一個都不接?”張所長合上本子。
“暫時不接,”陸沉靠在舷窗邊,看著遠處阿爾卑斯山的雪頂正在緩緩退到雲層後面,“階梯計劃第二階段還沒啟動,南園一號的產量還在爬坡,DSP架構的第二版方案還沒畫完,現在不是出國的時候。”
張所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嗎?你現在說出國這兩個字的語氣,跟說去海淀開個會差不多。”
陸沉沒接話。
他閉上眼睛,腦中已經在過DSP架構第二版的框架。
蘇黎世的最後一個晚上,陸沉住在利馬特河畔一家不起眼的旅館裡。
旅館是張所長定的,四層小樓,米黃色外牆,窗臺上擺著紅色的天竺葵。
樓下是一家麵包店,每天早晨飄上來的烤麵包香味混著利馬特河的水汽,聞著讓人安心。
距離國際數學家大會閉幕已經過去了兩天,按理說代表團早就該啟程回國了。
但瑞士方面說有一批會議檔案需要補籤,多留了他們一天。
陸沉覺得不對勁。
會議檔案這種事,從來沒有讓一個大會報告人留下來親自簽字的先例。
但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只是在吃早餐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街對面那輛停了一整天的灰色轎車。
第二百一十章:危機時刻
“張所長,”陸沉把麵包掰成小塊泡進牛奶裡,“今天幾號?”
“五號,怎麼了?”
“沒怎麼,”陸沉端起碗喝了口牛奶,目光掃過窗外。
灰色轎車還在,駕駛座上的兩個人從昨晚換班之後就沒挪過位置。
瑞士牌照,但開車的人戴著墨鏡,坐姿太端正了。
不是普通司機的端正,是受過訓練的那種。
吃完早飯,陸沉上樓收拾行李。
他的帆布包已經用了一年多,軍綠色的布料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
包裡裝著童先生寄來的筆記本、懷爾斯送的那支銀製鋼筆、大會組委會發的優秀報告證書、幾件換洗衣服。
他把東西一樣樣碼好,拉上拉鏈。
剛拎起包準備下樓,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張所長的腳步。
張所長走路拖沓,鞋底磨著地板沙沙響。
這個腳步輕而穩健,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節奏均勻,像走慣了使館和會議室的人。
陸沉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動。
腳步聲在他門外停住,然後是兩聲輕輕的敲門。
“陸先生?打擾了。”
陸沉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金髮碧眼,就是那天在會場門口遞名片被他當面拒絕的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高階專案主任,名片上印的名字是理查德·米勒。
另一個是亞洲面孔,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西裝比米勒還貴一個檔次,嘴角掛著一絲訓練有素的微笑,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角,沒到眼睛。
“又見面了,”米勒笑得彬彬有禮,“能耽誤您幾分鐘嗎?有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米勒看了一眼走廊,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該被外人聽去的秘密:“我們基金會連夜開會討論了您的認知流模型報告,坦率地說,這個方向非常有價值,我們願意為您提供一份特別的研究基金,額度是這個數。”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遞給陸沉。
陸沉展開看了一眼。
七位數。
美元。
1993年的七位數美元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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