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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發言方式之間的差距,他等了三十年才等到。
散會後,陸沉被一群人圍住了。
最先走過來的是高通代表。
他遞給陸沉一張名片,語氣比會上緩和了很多:“陸博士,CDMA方面有興趣瞭解你們的智慧天線方案,我們可以另外約個時間。”
然後是日本代表,他遞給陸沉一份東京通訊展的邀請函:“陸桑,PHS陣營論囱埬隳甑自L問東京。”
歐洲代表中的一位法國人拍了拍陸沉的肩膀,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讓周圍人都笑了的話:“年輕人,你讓我們覺得自己老了。”
郭老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陸沉被圍在中間,忽然想起自己三十年前第一次來日內瓦參加國際電聯會議的情景。
那時候他三十出頭,坐在會場最後一排,連發言席的邊都摸不著。
歐洲人討論標準,美國人拍板方案,蘇聯人爭頻道分配,日本人默默記筆記。
他和另一箇中國同事擠在一張窄小的桌子後面,連翻譯機都分不到。
散會後他問了一個問題,主持人笑了笑說“這位先生的問題很好,但我們時間不夠了,下次再討論”。
那個“下次”,他等了三十年。
從萬國宮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日內瓦湖上鋪著一層碎金,幾隻天鵝在湖邊的蘆葦叢裡收攏翅膀,準備過夜。
陸沉站在萬國宮門前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傍晚清涼的空氣。
整整幾個小時的唇槍舌劍,他的嗓子已經開始發乾。
林知夏、顧小北站在他旁邊,郭老也跟了上來,手還攥著那個跟了他三十多年的黑色公文包。
第二百一十三章:回國
“陸沉,”郭老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你知道我第一次來日內瓦是什麼時候嗎?”
陸沉側過頭,安靜地等著。
“一九六三年,”郭老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年前,那時候國際電聯開大會,討論短波頻段的劃分,我們去了三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連翻譯機都沒有,蘇聯代表團坐第一排,美國人坐第二排,歐洲人坐第三排,我們就坐在那個角落裡——”
他指了指身後萬國宮大門旁邊一扇窄窄的窗戶,“在那個位置,聽人家討論,聽了五天,沒有人問我們有什麼意見。”
他的手指在公文包上輕輕摩挲著。
“今天,你站在那張桌子前面,告訴他們,中國人不做通訊領域的技術殖民地,高通的人站起來給你遞名片,日本人邀請你去東京,歐洲人說你讓他們覺得自己老了,”郭老轉過頭看著陸沉,眼睛裡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在閃,“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坐在那個角落裡,做夢都想著有一天能有人在那個圓桌上替我們說句話,你替我說了,替我們這代人說了,謝謝,陸沉同志。”
陸沉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和郭老握了一下。
老人的手枯瘦而溫熱,指節粗大,虎口有握了一輩子筆磨出的老繭。
劉建國從石階下面走上來,腳步很輕。
他朝郭老點了點頭,然後對陸沉說:“陸工,車備好了,今晚大使館安排了一個簡餐,給您和郭老接風。”
“接風?”陸沉說,“飯就不吃了,回使館招待所煮碗麵條就行。”
“麵條?”劉建國笑了,“陸工,您今天下午在萬國宮那番話,怕是值一萬頓大餐,真不去?”
“不去,”陸沉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明天一早的飛機,今晚把SCDMA的會議紀要整理完,日本人說的那幾句話,有幾個技術細節需要再推敲一下。”
郭老在旁邊笑了,對劉建國說:“別勸他了,我搞了一輩子標準,太瞭解這種狀態了,腦子裡的東西不寫下來,覺都睡不著。”
大使館招待所就在萬國宮後面幾條街,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建築,以前是某個瑞士商人的私宅,後來被中國使館買下來改成了招待所。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日內瓦湖的風景照片。
窗戶很大,推開就能看見遠處日內瓦湖上星星點點的燈火。
陸沉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筆記本攤開。
今天下午會上的交鋒,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高通代表的質疑、日本代表的試探、歐洲代表的不安。
這些反應背後,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盤。
要在這些算盤之間找到一個突破口,不容易。
SCDMA的框架才剛剛搭起來。
要做成真正的標準,還有無數的細節要打磨。
智慧天線的演算法需要最佳化,動態頻譜分配的響應時間需要壓縮,和GSM、CDMA、PHS的互操作介面需要逐一設計。
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列著待辦事項,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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