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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謝苗諾夫方程那三十六頁預印本,競賽之前我剛看完,準確地說,只看懂前九頁。”
“這次競賽壓軸題的第三步,卡住大部分人的那個地方,恰好就是那篇論文第九頁證明過的一個引理。”
“所以我不是比在座的各位更聰明,我只是比別人早讀了陸沉的論文。”
臺下安靜了片刻,響起了一陣很輕的、此起彼伏的翻包聲。
有人在找筆,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有人低聲對旁邊的同學說“回去把能找到的陸沉論文全打出來”。
徐之遠推了推眼鏡,又說了一句讓全場沉默的話。
“我們這代學數學的人,以前總是抬頭看國外的名字,黎曼、龐加萊、柯爾莫哥洛夫,現在有一個名字,十六歲,中國人。”
“在我們還活著的時候,就在這個國家,破解了謝苗諾夫方程,我今天站在這裡拿這個一等獎,最大的感受不是驕傲,是覺得,我們終於有一個可以抬頭看的自己人了。”
掌聲是從後排先響起來的。
先是命題組老師,而後是所有獲獎學生。
按往常,頒獎儀式至少四個鐘頭,但這次,兩個鐘頭就結束了。
因為下午是陸沉的臨時學術報告會。
第二百四十五章:全場起立
階梯教室已經滿了。
四百個座位全坐滿,走道上坐了三排,窗臺上騎了一排,門口還堵著兩圈進不去的人。
數學系的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自不必說,前排全是白頭髮的老教授,有些是退休後很少露面的老先生,聽到訊息後專門從家裡趕過來的。
有人從隔壁物理系借了摺疊椅,有人乾脆把書包墊在臺階上席地而坐,還有人靠在窗戶外面,把窗戶推開一半,打算用耳朵聽。
一點二十分,數學系學生會的幾個幹事在門口急得滿頭大汗。
他們原以為四百二十個座位綽綽有餘。
畢竟這是數學物理方向的前沿報告,不是流行歌星的演唱會。
但他們低估了陸沉兩個字的威力。
他親自講課的訊息,在一個半小時之內傳遍了北大、清華、中科院、北航、北理工和北師大。
清華那邊來的人坐著校車來的,一輛大巴塞得滿滿當當,下車之後帶隊的研究生舉著一個紙牌子,上面寫著“清華數學系代表團”,但那紙牌子在人群裡根本舉不起來,最後只能收起來夾在腋下,大家憑眼神認路。
中科院數學物理學部來了五個人,帶頭的是嚴委員,他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走廊,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站不下就站著聽,我站得動。”
一點二十五分,孫教授從側門擠了進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頭髮也用梳子蘸水梳過了。
但擠進側門的時候還是被門框蹭了一下,肩膀上留下一道白灰。
陳淮跟在他後面,手裡抱著一沓陸沉的論文預印本,那是馮晚在她們系裡的油印室連夜趕出來的,油墨還沒完全乾透。
周副教授站在門口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最後索性不喊了,讓門衛把教室後門也開啟,人愛站哪站哪。
兩點整,陸沉走上講臺。
他還是那身白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那個跟了他幾年的筆記本,封面上的邊角被翻得毛了,用透明膠布粘了好幾道
他面對眾人的那一刻,整個階梯教室的嗡鳴聲忽然低了一檔,像是一臺大功率裝置在通電之前的那一下降噪。
室內室外、八百多雙眼睛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站在講臺上的他,和幾年前十五歲時站在論證會上的那個少年沒什麼兩樣。
但他自己知道,今天他要講的,已經不只是技術路線和工程方案。
他在黑板上寫下第一行:“今天,只講數學,純粹的數學。”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階梯教室像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教室裡只有三種聲音:
粉筆敲在黑板上的聲音、八百多支筆在紙上記錄的沙沙聲、以及每隔十幾分鍾一次的不約而同的深呼吸。
陸沉講課的風格跟他在實驗室裡帶課題組的風格完全一致:
不鋪陳背景,不講故事,直接從第一性原理起步。
公式連著公式,推完一行換一種顏色的粉筆,四種顏色的粉筆輪番上陣,在黑板上織出一張邏輯密不透風的網。
但他又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的講法。
每次推到關鍵節點——比如謝苗諾夫方程在多體散射項上那個讓蘇聯人卡了三年的積分發散問題。
他會停下來,轉過身,面向臺下,等一等。
不是等掌聲,是等大家跟上。
他停下來的那幾秒裡,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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