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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實實驗中,風速越大、雷諾數越高,偏離就越嚴重!
用一個比喻來說:經典理論說你的房子被龍捲風掀翻的機率大概是一百年一次,但真實資料告訴你,很可能十年就來了兩回。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他給中國空氣動力研究與發展中心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轉接了好幾次,最後才接通了鄧光明的辦公室。
“鄧教授,我是陸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接著是一個沙啞的、帶著川音的嗓音:“陸工?你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看了一晚上。”
“怎麼樣?”
鄧光明的聲音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希望,像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遠處有一丁點光亮,又不敢確定那是不是幻覺。
“您的信裡說,把渦旋結構函式推到任意高階時,間歇性修正項的貢獻會指數級衰減,這個結論是對的——”
“但只對了一半。”
陸沉翻開筆記本,上面是他在凌晨寫下的幾行推導。
他念了一通。
最後肯定道:“鄧教授,您這二十年沒找錯方向。”
又補了一句,“我會在您的肩膀上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陸沉差點以為是斷線了。
鄧光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他的學生小李正好推門進來送實驗報告,看見老師在哭,嚇了一跳,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鄧光明擺了擺手:“沒事,我沒事,是好事,二十年了,終於等到好事了。”
——
陸沉花了三天時間,把鄧光明寄來的十幾頁稿紙變成了一份完整的推導報告。
週五晚上,他在筒子樓的書桌前坐定,檯燈亮了一整夜。
窗外中關村的燈火從稀疏變成全黑,又從全黑變成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藍。
他沒有急著下筆。
湍流間歇性的胖尾問題不是那種可以靠靈光一閃解決的小技巧,而是一座壓了流體力學界幾十年的山。
柯爾莫哥洛夫框架體系嚴密、邏輯自洽,但它有一個阿喀琉斯之踵:假定渦旋耦合是區域性的。
一個龍捲風的誕生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數千米範圍內氣流、溫差、溼度協同作用的結果。
週六凌晨四點五十分,他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把厚厚一沓稿紙裝進牛皮紙信封。
窗外天還沒亮,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聽見遠處有早班公車碾過路面的聲音。
他起來洗了把臉,去食堂啃了兩個冷饅頭,把信送到了郵局。
一週後,四川綿陽,中國空氣動力研究與發展中心。
鄧光明拆開信封的時候,手是抖的。
他已經六十三歲了,在這個基地幹了整整二十年,從黑頭髮幹到白頭髮,從助理研究員幹到總工。
湍流間歇性問題是他從進基地第一天就盯上的難題。
那時候他還年輕,以為十年總能啃下來。
兩個十年過去了,他還在山腳下徘徊。
從大山裡寄出那封信的時候,他做好了石沉大海的準備。
畢竟陸沉是誰?
國家自然科學獎最年輕得主,國際數學家大會最佳報告人,中科院計算所最年輕的研究員。
一個搞理論數學和計算機架構的天才,憑什麼要停下來幫一群大山裡的工程師解一個連物理學界都公認是“上帝才知道答案”的問題?
結果對方花了三天就回了信。
鄧光明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他摘下老花鏡,用一種很慢的動作,把報告遞給旁邊的助手小趙。
“去資料室,把1990年那批青藏高原陣風實測資料調出來,按這個演算法跑一遍。”
資料室在基地地下一層,恆溫恆溼,一排灰色的磁帶機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像一列沉默的哨兵。
1990年那批資料是基地有史以來最完整的一次高雷諾數湍流實測,記錄了從微風到暴風的全風速段能量耗散譜。
單是列印出來的資料表格就有好幾箱,堆在鐵架子上落了好幾年的灰。
小趙花了兩個小時把資料從磁帶上轉錄下來,輸入計算機。
基地的計算機是兩年前剛換的曙光一號,咚闼俣仍趪鴥让裼每蒲袡C構裡算第一梯隊,跑陸沉的演算法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十分鐘後,印表機咔嗒咔嗒地吐出了第一組對比結果。
小趙拿著列印紙的手在發抖。
對比表左邊是1990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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