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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搞物理的不懂電子,搞電子的不懂物理,搞加工的又不懂這兩樣,你現在要把這些人全找到,一個人一個人地去談,實在是不容易啊。”
“我六十八了,別的做不了,但銣光譜這一塊,有任何問題你打電話來,號碼我用鉛筆寫在記錄本第一頁上了。”
陸沉翻開那摞記錄本的第一頁,果然有一串鉛筆寫的號碼,數字工工整整,跟記錄本裡那些頻率資料一樣精確。
在蘭州,他們找到了一個搞真空維持系統的小廠,藏在黃河邊的一條土路上。
廠長姓馬,五十來歲,黑瘦黑瘦的,手指關節粗大,全是老繭。
這個廠原來是給核工業做配套的,後來軍轉民,改做真空鍍膜機的配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車間裡的裝置大多是六十年代的老機床,但保養得很好,導軌上擦得發亮。
馬廠長聽說是陸沉來了,二話沒說把他們領到了車間最裡面的一間屋子裡,開啟燈。
裡面是一臺拆開的真空腔體樣機。
焊接的焊縫均勻得像縫紉機的針腳。
“核工業級別的真空維持,十年不漏氣!”
“我們做過,要求可能還要更高一些,因為銣是活潑金屬,跟空氣接觸就廢了!”
馬廠長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實在。
“你們把圖紙給我,我先焊一個試驗件,你們拿去測,測合格了再說量產的事,測不合格,我一分錢不要!”
方磊把圖紙從包裡掏出來遞給他的時候,注意到馬廠長的工作臺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機械設計手冊》。
書頁已經翻得卷邊了,封面用透明膠帶粘了好幾層。
上面畫滿了紅藍鉛筆的批註,字跡工整,每一處公差配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從蘭州回到BJ已經是正月底了。
陸沉不在的這段時間,實驗室裡沒有一天停過。
林知夏把測繪資料全部整理完畢。
她把報告列印出來裝訂成冊,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跡寫了一行標題:《北斗一號銣原子鐘微波腔電磁場分佈模擬報告》。
謝爾蓋用俄語寫的那封信也寄出去了。
收信人是聖彼得堡的一位退休銣鍾工程師。
老頭在信裡詳細描述了北斗一號的技術引數,並詢問了蘇聯GLONASS銣鍾在微波腔設計上的一些經驗。
寄出去之後他每天都會去收發室看一眼有沒有從聖彼得堡來的回信,雖然他知道國際郵件往返至少需要一個月。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天樞一號的架構設計在二月底完成初稿,華晶那邊抗輻射工藝的預研也同步啟動。
鄧光明從綿陽風洞基地把湍流功率譜資料打包寄了過來,附了一張便籤:“陸工,上次湍流模型幫了我們大忙,這些資料是基地二十年的積累,也許對你們的抗干擾模擬有用。”
陸沉把便籤夾在筆記本里,資料交給課題組做干擾建模。
三月底,地面中心站大口徑相控陣天線的方案也啟動了。
負責天線設計的是電子部第十四研究所,他們在相控陣領域有幾十年的積累。
但北斗的要求比他們做過的任何專案都苛刻,波束指向精度要達到毫度級,波束切換速度要在微秒級。
十四所的總工在方案論證會上拍了桌子:“這個指標我們做不到!”
季總工沒說話,只是把陸沉寫的波束賦形演算法模擬報告推到他面前。
總工看了三頁,把桌子上的鉛筆撿起來:“再研究研究。”
天樞一號的第一次全晶片模擬跑了一個通宵。
陸沉坐在示波器前面,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顧小北在旁邊撐著下巴打瞌睡。
——
窗外的楊樹從光禿禿變成了毛茸茸的綠,又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翠。
張所長每隔幾天就拎著暖水瓶來實驗室轉一圈。
有時候放下兩個茶葉蛋就走,有時候站在陸沉身後看一會兒螢幕上的波形,雖然看不懂,但每次看完都覺得心裡踏實。
五月,天樞一號的第一次流片在華晶下線。
結果不盡如人意,抗輻射加固層的摻雜濃度沒控制好,晶片在模擬太空輻射環境下出現了單粒子翻轉。
陸沉坐在華晶的測試車間裡,對著失效分析報告看了兩個小時,然後拿起筆,重新畫了一版摻雜剖面圖。
測試車間外面,華晶的幾個工藝工程師面面相覷。
他們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解釋和安慰的話,一句都沒用上。
六月,第二次流片。
七月,可靠性測試。
八月,晶片通過全溫區軍標測試。
九月,天樞一號正式定型,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個多月。
十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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