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5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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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跟他們從同一條起跑線上開始。”

    吳首長扶額。

    從1992年開始,關於航母的論證會他參加了不下二十次,每次開到最後都會陷入同一個瓶頸:技術基礎太薄弱,很多方案從紙面上看都沒問題,但落到工程上就找不到人來做。

    而現在,他在同一張桌上看到了五六個人,來自不同的專業方向,卻能在一個從未踏足過的領域裡互為對方的柺杖。

    “電磁彈射,”吳首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美國的DDG-1000驅逐艦上已經在試艦載電磁系統的可行性,但航母級別的電磁彈射系統,他們目前也還停留在紙面上。”

    “既然都停在紙面上,”陸沉把資料夾合上,“那就不用討論誰領先誰了,只看誰能先做出樣機。”

    論證會從下午一直開到深夜。

    海軍裝備研究院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長桌上的資料越堆越多。

    散會的時候,吳首長站在會議室門口,跟陸沉握手。

    他黑紅的臉膛上眼睛很亮,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沉實。

    從研究院出來,季工在大門口仰頭看了片刻天空,雪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把長安街上的雪地照得發亮。

    他突然發出一聲感慨:“電磁彈射,陸工,你是怎麼想到的?”

    “這不是什麼天外飛仙,”陸沉把帆布包的帶子往上拉了拉,“這是一定可以做出來的現實。”

    ——

    尼古拉耶夫的黑海造船廠,坐落在南布格河入海口。

    三月的黑海,海風裹著冰碴子往人臉上砸,舾裝碼頭上的吊車被吹得吱嘎吱嘎響,像一群年邁的巨鳥在風中呻吟。

    瓦良格號靜靜臥在碼頭上。

    鏽跡斑斑的艦島高高聳立,遮住了半邊灰濛濛的天空。

    飛行甲板上落滿了海鷗的排洩物,吃水線以下密密麻麻附著的藤壺和海藻讓這艘六萬噸的鉅艦看上去像一頭擱湆⑺赖啮L。

    幾根纜繩鬆鬆垮垮地系在繫纜樁上,在海風裡吱呀作響。

    碼頭上站著一排人,中國駐烏克蘭使館的參贊、海軍裝備部的代表、中船重工的工程師。

    大校站在這排人的最前面,手裡攥著一臺磚頭大小的衛星電話。

    距離拍賣開場還有四十分鐘。

    拍賣大廳設在黑海造船廠的行政主樓,一棟五十年代建的四層蘇式建築。

    外牆的黃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

    門口的列寧雕像缺了半個胳膊,基座上被人用烏克蘭語噴了一行字,隨行的翻譯看了一眼沒敢翻。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來自六個國家的競拍代表,加上記者,把兩百多平方米的大廳擠得水洩不通。

    美國代表坐在第一排,嚼著口香糖,腿翹得老高。

    英國代表坐在他旁邊,正用鋼筆在報紙上玩填字遊戲。

    韓國代表團的翻譯在團長耳邊低聲耳語,團長的表情很嚴肅。

    幾家烏克蘭當地的拆船公司代表擠在最後一排,舉著計算器反覆核算廢鋼的噸價。

    大校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衛星電話緊緊攥在手裡。

    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拍賣師是個矮胖的烏克蘭人,謝頂,西裝袖口磨得發亮,他敲了三下木槌,用帶著濃重斯拉夫口音的英語宣佈起拍價:一千八百萬美元。

    與此同時,BJ,中科院計算所,三樓的窗戶開著,BJ的早春還帶著料峭的寒意,窗臺上的搪瓷缸冒著白汽。

    陸沉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瓦良格號的全套結構圖紙影印件。

    蘇聯黑海造船廠1990年版的原圖,俄文標註密密麻麻,每一處艙室尺寸、肋位編號和管線走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圖紙旁邊是兩臺傳真機,一臺連著烏克蘭使館,一臺連著海軍裝備論證中心。

    桌上還放著一部紅色加密電話,話筒擱在一旁,擴音鍵亮著綠燈。

    他在腦子裡已經把瓦良格號拆了不止一遍。

    從艦首聲吶艙到艦尾舵機艙,從飛行甲板攔阻索基座到輪機艙動力底座。

    每一個結構節點的受力分析、每一個艙段的容積和重心座標,全都匯入了他用認知流模型搭建的全尺寸數字模型。

    別人看照片看到的是鐵鏽和藤壺,他看圖紙看到的是這條船在未來十年裡每一塊鋼板該往哪挪。

    紅色電話的綠燈閃了一下。

    陸沉按下擴音鍵。

    海軍裝備論證中心韓世昌總工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沙啞而急切:“陸工,離拍賣開場還有不到一小時!參贊剛從尼古拉耶夫傳回最新訊息,美國代表那邊也在加緊報價授權!你做的方案給我們底氣很足,但現場瞬息萬變,大校需要你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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