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但設計引數我可以給。”

    馬工沒有再問。

    他把稿紙小心地捲起來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動作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隨時可能碎掉的古董。

    “我去聯絡株洲所，他們有一條淘汰的可控矽產線，也許能改一改試試。”

    “多久？”

    “最快六個月。”

    “太慢了，”陸沉說，“船明年就到，必須三個月之內。”

    他翻到稿紙的最後一頁。

    “不需要從頭建產線，在現有可控矽工藝的基礎上改六道工序就夠了。”

    馬工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你這不像是一個學數學的人畫出來的東西。”

    “所有的理科，”陸沉說，“本質上都是數學。”

    ——

    四月初陸沉回京彙報進展，在公主墳等公車的時候，看到路邊幾個小孩蹲在排水溝旁邊用樹枝掏什麼東西。

    溝裡的水很湥瑴到連小孩的鞋底都淹不過，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和一根冰棒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是慢慢想起來的，是像一個忘記了好久的夢突然在白天撞進腦子裡。

    1998年夏天，長江，松花江，嫩江。

    他橫塘鎮的時候，那條從東流到西的小河每到夏天都會漲水。

    老孫頭說過，那條河是長江的小小支流的小小支流，水多了長江就滿了。

    後來他在清華圖書館翻過一本水文地質的書，講的是長江流域的降雨週期。

    再後來他看過一份內部的氣象衛星雲圖分析報告。

    那是電子工業部轉給課題組做通訊衛星抗干擾測試用的附帶資料。

    他順手翻了翻，上面顯示1997到1998年的厄爾尼諾現象是二十世紀最強的一檔。

    還有前世的記憶，這些碎片平時各自待在腦子裡的不同角落，今天被那條幹得見底的排水溝同時啟用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逆天改命

    “科索沃，南斯拉夫，北約繞開聯合國直接動手，空中打擊，精確制導，專炸橋梁、電廠、自來水廠，不是炸軍隊，是炸老百姓活命的東西。”

    走廊裡安靜著，只有電視機裡播音員的聲音在繼續。

    晚上，吳老來了，他平時晚上來的時候穿的是便裝，今天穿了全套軍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他走到陸沉跟前。

    “科索沃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麼想法？”

    陸沉沒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筆，在航母方案圖旁，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北約空襲，不派地面部隊，靠的是絕對的制空權，制空權的來源是航母戰鬥群。

    第二行：南聯盟捱打，是因為沒有制空權，地面的防空炮火只能拖延時間，擋不住。

    他轉過身來，把粉筆擱在槽裡。

    吳老半天沒說話，他當了半輩子海軍，看到南斯拉夫被炸的新聞時，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我們怎麼辦？

    我國有漫長的海岸線和眾多的內河港口。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對咱們的橋梁和電廠做同樣的事，我們的航母在哪裡？

    陸沉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我們正在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征服誰，是為了讓有一天，沒有人敢在中國的頭頂上隨便扔炸彈。”

    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

    經歷了大使館被轟，陸沉加班加點趕工。

    七月，首次放電測試通過！

    八月，電磁彈射器在遼寧某地開始組裝！訊息傳回BJ的時候，海軍裝備部的一間小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周長官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外面操場上的新兵在烈日下跑圈。

    他身後的桌上放著三份檔案。

    一份是陸沉的儲能單元測試報告。

    一份是直線電機推力模擬計算結果。

    還有一份是美國海軍尼米茲級航母蒸汽彈射器的公開技術引數對比表。

    “推力密度比蒸汽彈射高百分之四十！維護工時降低百分之七十！系統總重降低百分之六十！”一個參州p聲念出對比表的最後幾行，“長官，如果這個引數是真的，我們不僅追平了美國人，我們還超過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