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來了，掏出了一張軟盤，還沒有收錢。

    陸沉走出網咖，月光從老街的梧桐樹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肩上。

    身後，那臺重新啟動的電腦正在流暢地執行著經典桌面介面，幾個等機器的半大孩子已經湊過去搶鍵盤了。

    王宇飛在門口喊了一聲“排隊排隊“，聲音裡帶著笑意。

    第二天。

    xinxi部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陸沉接到了通知。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請您明天上午來一趟，聊聊那張軟盤的事。“

    方磊在實驗室門口探頭進來，“陸工，資訊部找你啥事？“

    “沒什麼大事，應該就是談談那個協議棧。“

    方磊嚥了口唾沫。

    心想部裡的領導親自請去談話這叫沒什麼大事？

    那什麼算大事？

    不過轉念一想，對他來說，可能真不算什麼大事。

    第二天上午，陸沉把軟盤裝進帆布包，坐車抵達。

    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放行。

    走廊裡瀰漫著新裝修的石灰味，一個年輕秘書小跑著在前面領路，皮鞋在水磨石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會議室門推開，長條桌旁坐滿了人。

    吳主任坐在主位，頭髮花白，身材精瘦，說話帶著南方口音。

    旁邊是幾個副主任和幹事，還有從其他地方來的技術骨幹。

    小周也在，坐在後排，手裡捧著一個厚資料夾，神情既緊張又期待。

    “陸工，久仰，“吳主任站起來握手，“今天請你來，是有一件事想當面確認，桌上這臺電腦裡裝了從你那張軟盤拷過來的軟體，你先確認一下，是不是你的。“

    陸沉低頭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檔案屬性，確認了是他編譯的安裝包版本號。

    “是。“

    “好，“吳主任坐回座位上，朝旁邊的技術員點了點頭，“開始吧。“

    技術員開啟瀏覽器，輸入幾個網址。

    網頁閃開。

    下載一個檔案，進度條沒有停頓。

    螢幕上的網頁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快如閃電。

    吳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陸工，這份軟體，它的核心是什麼？“

    陸沉從帆布包裡掏出三份裝訂好的檔案，依次放在桌上，“自己看。“

    “專利呢？“

    “還沒來得及申請。“

    吳主任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飛宇網咖是怎麼用上的？“

    “未來姐夫，免費用。“

    “陸工，你這套協議，和現有的TCP版本比，能提升多少效率？“

    “實測下來，大概幾倍到十幾倍。“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吳主任站起來，走到陸沉面前，收起了剛才的笑容。

    “陸工，如果這軟盤全面鋪開，你幫我們省下的可不是幾條專線，不是幾臺交換機，是這個數。“

    陸沉低頭掃了一眼那個數字，“預料之中。“

    吳主任笑了。

    他轉過頭對旁邊一位老人說：“聽到沒有？他比我們還清楚我們省了多少錢。“

    老人扶了扶眼鏡，“陸工，這件事做完了，你有什麼想法？“

    “倒有一個，我的這套協議如果要鋪開，最好能在骨幹網上同步測試。“

    “而且，我需要一組省網節點做試驗，“他頓了下，“資料也要全部給我。“

    “沒問題。“

    吳主任拍了拍胸脯。

    陸沉要資料是為了應對千年蟲，從一開始他就算好了這一步。

    那是前世的災難記憶。

    在那個世界線裡，2000年1月1日，全球有無數臺電腦在午夜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同時崩潰！

    第三百零二章：軍工部的來電

    千年蟲，這個詞在1998年的普通人聽來還很陌生。

    但在全球計算機行業內部，它已經像一顆埋在所有系統底層的定時炸彈，倒計時正一秒一秒地走向零點。

    問題出在一個當年看來很聰明、現在看來很愚蠢的設計上：早期的計算機記憶體和儲存都極其昂貴，一個位元組都要掰成兩半用。

    為了省空間，程式設計師們把年份只用最後兩位數字來表示，1978年就寫成78，1999年就寫成99。

    在當時看來，這個決定完全合理：誰會把同一套程式用上幾十年？誰會在千禧年之後還跑著六十年前寫的程式碼？

    答案是：所有人。

    銀行的核心交易系統是七十年代用COBOL寫的。

    航空公司的訂票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