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森的團隊被安排在長桌的一側。

    西裝革履的四個人，跟周圍環境形成了一種古怪的對比。

    艾米坐下之後的第一句話是：“陸沉先生呢？”

    “跑資料。”

    林知夏給她倒了杯熱水，“新晶片的邏輯模擬跑到關鍵階段，中斷會丟中間結果，還有大概十五分鐘結束。”

    “他讓我們等？”

    “你們沒有提前一週預約。”

    林知夏微笑，“提前一週預約的話他可以提前調整跑資料的時間，你們只提前了三天，所以只能等了。”

    卡爾森沉默了幾息。

    門薩國際副主席，在全球任何地方約見任何人，包括某些國家的部長和諾貝爾獎得主，對方都會在約定時間之前就準備好。

    但在這裡，她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理由是“跑資料”。

    “那就等。”

    十分鐘後，走廊裡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幾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陸沉落座，左邊是何巍，右邊是方磊，程峰和王雪松坐在更遠一點的位置，顧小北抱著資料夾坐在角落裡。

    陸沉一身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車間機油染了洗不掉的黑印子。

    卡爾森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也注意到陸沉對此沒有任何掩飾的意圖。

    “抱歉，”陸沉在會議桌對面坐下，“各位久等了。”

    艾米的眼睛快速掃視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像是在用某種經過訓練的方法快速評估每個人的能力層級。

    她在“測量”他們。

    這大概就是門薩的方式。

    卡爾森正準備寒暄幾句被陸沉打斷了。

    “卡爾森女士，”陸沉放下茶杯，“感謝你們的關注，不過在討論合作之前，你們應該有些具體的問題想問，不妨直接問。”

    卡爾森微微怔了一下。

    她習慣了高智商圈子裡那種心照不宣的社交禮儀，先試探、再暗示、最後才點到正題。

    突然遇到開門見山，她反而有點不會了。

    她快速調整了一下狀態，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門薩國際一直關注全球範圍內具備超常智力的人才，我們注意到，過去幾年裡，您所在的團隊產出了一系列遠超行業平均水平的技術成果。”

    “電磁武器、無人機協同演算法、高能物理專用晶片。”

    金髮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開啟攤在桌上。

    隨信附了一份長達四十頁的材料：謝苗諾夫方程、高斯猜想、圖蘭定理、南園系列晶片、電磁炮系統、無人機蜂群演算法、圖徑演算法、對撞機資料系統升級。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驗證渠道和參考文獻。

    “我們還注意到，這些成果的署名作者裡，有一個名字頻繁出現。”

    “我知道，是我，”陸沉開門見山，“你們要怎樣？讓我做題？”

    金髮男有種被預判到的尷尬。

    艾米接過話茬，“陸沉先生，根據初步稽核，您的科研成果覆蓋數學、微電子、電磁學、電腦科學四個領域，門薩國際希望邀請您成為我們的特別會員。”

    “會員？還特別？”

    “特別會員是門薩最高階別的榮譽資格，授予在科學或人文領域做出卓越貢獻的個人。”

    “全球目前只有不到百位在世特別會員，其中包括多位諾貝爾獎得主和菲爾茲獎得主。”

    “條件是什麼？”

    “常規入會需要通過我們的標準化智商測試，特別會員可以免測試，但需要接受一次當面評估。”

    “由我本人執行，大約需要兩個小時，包括邏輯推理、空間想像和開放性問題的討論。”

    陸沉看了一眼那份檔案。

    門薩的入會申請表，印刷精美，用的是銅版紙，在2000年的中國這種紙質還不多見。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抬頭看著愛麗絲。

    “你們從倫敦飛過來，就為了給我做一份智商測試？”

    “準確地說，是評估。”

    艾米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

    安德斯手頭不停，繼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裝訂好的A4紙。

    厚度約莫十幾頁，放在桌上，“這是我們準備的一套問題集，涵蓋了數學、物理、邏輯、系統工程、未來學、倫理決策六個維度。”

    “題目量翻倍，難度遠高於標準測試。”

    他甚至帶了行動式的腦電圖裝置，準備在受試者解題時同步採集腦電資料。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何巍湊過來看了一眼，樂了：“你們門薩真有意思，上門拜訪還帶考卷的。”

    安德斯微微皺眉。

    方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