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之一！但你要記住——世界上永遠有人比你更聰明！”

    她當時禮貌地點了點頭，心裡想的是：也許有，但不會太多。

    加入門薩之後，她更加確信了這個判斷！

    她見過智商150的、160的、170的，她都能理解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路徑，她知道他們的上限在哪裡。

    她以為這就是人類智力的金字塔。

    自己站在頂端附近，看得見上面那幾層。

    雖然夠不到，但至少知道它們長什麼樣。

    此刻她感到了一種從金字塔頂端抬頭往上看的眩暈感——上面還有一層，是她連形狀都看不清的混沌！

    卡爾森合上問題集的沉默還沒消散，會議室裡忽然響起一個冷靜而清晰的聲音。

    “陸先生，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就一個……”

    高橋健一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之後才放出來的。

    他的姿態和在場的其他人有明顯區別。

    安德斯還處在被陸沉“三分鐘解題”造成的眩暈中。

    艾米在快速記錄著什麼。

    卡爾森在重新校準她的座標系。

    只有高橋，從進門開始就在等這個時刻。

    “我對您的圖徑演算法非常感興趣。”

    “我推導了幾遍，發現其中第三個步驟我無法復現。”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高橋是來求解的，不是來求勝的。

    連何巍都收起了之前那種不正經的表情，從示波器後面轉了過來，認真地打量著這個日裔觀察員。

    陸沉看了他幾秒鐘。

    他站起來，走到黑板前。

    寫下一行公式：模組度修正項=-γ·Σ(k_i· k_j / 2·δ(c_i， c_j)·(1 -φ_ij)

    高橋盯著黑板上的公式。

    看了很久。

    長到卡爾森準備打圓場說“我們可以回去之後再討論”。

    高橋放下筆，站起來，微微欠身，對著陸沉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

    陸沉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

    何巍側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陸，那個日本人剛才給你鞠了一躬，標準的日式鞠躬，不是那種客套點頭。”

    “他讀懂了，附錄裡那個坑是留給會動手算的人跳的，他沒跳過去——但他走到了坑邊上，已經不錯了。”

    高橋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上。

    他對卡爾森說了一句話，語氣不像在彙報，更像是個人陳述。

    “我的評估已經結束了，陸沉先生超過我至少兩個層級……”

    安德斯瞪大了眼睛。

    他認識高橋六年，在門薩各種智力競賽中交手過無數次，高橋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人超過他！

    艾米看著陸沉的側臉。

    窗外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年輕的面龐切成明暗兩半。

    一半還帶著二十一歲的稚氣。

    另一半卻像是活了一百年的人。

    目光裡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只有一種沉靜到近乎寡淡的篤定。

    她在普林斯頓見過太多聰明人。

    有的聰明像刀，隨時要劃破別人的自信來證明自己的鋒利。

    有的聰明像火，燃燒自己照亮論文和職稱，燒完了就只剩灰燼。

    但陸沉的聰明不像刀也不像火。

    他的聰明像水——安靜地流過每一個需要它的地方，不爭不搶，卻能穿透最硬的岩石。

    卡爾森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筆記，重新抬起頭。

    職業素養讓她在短暫的眩暈之後迅速恢復了鎮定。

    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初到時的從容。

    “陸先生，非常感謝您的解答。”

    “我必須承認，今天這場會面完全顛覆了我的預期！”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包的鎖釦。

    這個微小的緊張動作被林知夏捕捉到了，她在門薩從來沒見過卡爾森緊張，“但我的核心問題仍然沒有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