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2节  1978:從嬰兒開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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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八十歲的時候跟他說:“建一,我們和中國人之間有一筆賬,不是我們這個時代欠的,但別人不一定要原諒。”

    高橋建一當時很困惑,現在他坐在陸沉的會客室裡,手邊放著一杯沒人續的速溶咖啡,忽然就懂了。

    祖上作孽,只好子孫償還了。

    事實證明,高橋的直覺很對,陸沉確實有國家歧視。

    但全球一百九三個國家,他唯一歧視的就是日本。

    他幼時讀過關於日本侵華的資料,從張純如的《南京暴行》到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庭審記錄,從拉貝日記到魏特琳書信。

    一個嬰兒坐在被炸燬的站臺上嚎啕大哭的照片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當時按下快門的是日本隨軍記者,那張照片被刊登在國內報紙上,配文是“皇軍戰果”。

    心裡這根刺始終未拔的原因是——戰後日本從未真正正視這段歷史。

    教科書裡把侵略寫成進入,把南京大屠殺寫成南京事件,把三千萬亡魂縮減成模糊的大量死傷者。

    首相一次又一次參拜靖國神社,那裡面供奉著十四個甲級戰犯的牌位,包括主要指揮官東條英機和松井石根。

    每一炷香,都是對遇難者的一記耳光,每一次鞠躬,都是對歷史的再次強暴。

    陸沉十五歲那年,去美國斯坦福交流,曾在一次國際學生交流活動上,遇到一個來自東京大學的交換生。

    那個日本學生彬彬有禮,英語流利,談吐得體,直到飯桌上有人提起中日關係,他微笑著說了一句:“那段歷史很複雜,雙方都有責任,不是嗎?”

    陸沉把筷子放下了。

    他盯著那個日本學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說雙方都有責任,那請你告訴我,南京城裡的那三十萬平民,他們負的是什麼責任?被刺刀挑開肚子的孕婦,她負的是什麼責任?被活埋的俘虜,他們負的是什麼責任?被澆上汽油活活燒死的老人和孩子,他們負的又是什麼責任?你回答我,用你那套雙方責任的理論,給我解釋清楚。”

    全場寂靜。

    日本學生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一個字。

    陸沉站起來,把餐巾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斯坦福的中國留學生圈子裡流傳著一句話:別在陸沉面前替日本說話,他會懟的你懷疑人生。

    但陸沉並非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他可以區分個體與集體。

    他可以跟德國人聊量子隧穿效應,跟西班牙人辯論晶片架構的哲學問題,跟俄羅斯人喝伏特加喝到凌晨三點。

    也可以和日本左翼人士談天說地。

    有人駁斥他,說:“你實驗室裡的儀器,有一半是日本產的。”

    “我知道,”陸沉說,“技術無國界,我用日本的機器不代表我尊重日本的歷史觀,我用得越多,我們追得越快,我們越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這不矛盾。”

    在他的世界觀裡,有一套嚴密得近乎冷酷的邏輯體系:他尊重一切通過自身努力取得進步的國家和個人。

    德國也曾犯下滔天罪行,但勃蘭特在華沙猶太人紀念碑前的驚天一跪,跪出了民族尊嚴。

    德國教科書裡寫滿了對納粹罪行的詳細記錄和深刻反省,德國的孩子們從小被教育“永不重蹈覆轍”。

    這種態度,陸沉買賬。

    但另一個卻是輕描淡寫,閃爍其詞,篡改歷史,參拜戰犯,多少年了,他們連一句正式的“對不起”都沒有說過。

    陸沉不原諒,憑什麼原諒?加害者從未真正認罪,受害者憑什麼替他們完成精神上的自我救贖?

    所以當他看到高橋建一來時,第一反應是調查背景,看到他祖上有左翼活動,才給了他一個機會。

    但他仍然不能把一個日本人當作自己人來看待,他做不到,生理上都做不到。

    他可以給他一個考試,可以在技術上保持公正客觀,但他不會拍他的肩膀,不會請他到家裡吃飯,不會在他身上投注任何超越工作關係的情感。

    他不是聖人,他只是一個記得歷史、並且拒絕遺忘的中國人。

    辦公室內——

    陸沉單刀直入,“SerDes介面的初始規格書你看了?有什麼意見?”

    周景明在沙發上坐下。

    “我有三個想法,第一個,規格書裡的差分擺幅可以再降一半,功耗能再砍掉三分之一,我在矽谷做過類似的專案。”

    “第二個,接收端的均衡器可以用自適應判決反饋架構,對工藝偏差不敏感,量產良率能拉高。”

    “第三個,SerDes模組,給我兩個月,一定讓您滿意。”

    陸沉看了他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南園四號架構草圖,用鉛筆在SerDes介面的位置上寫下兩個字母:Z.J.。

    他把圖紙遞迴給周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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