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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把相框放在桌上,對著照片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可能是個好人,也許他們這一代人跟我們沒有直接的血債,但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某些事、某些人。”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相框的玻璃面。
“他們還沒有道歉。”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鐵一樣硬,砸在寂靜的辦公室裡,久久不散。
——
高橋建一沒想到的是,他邁進那道門的第二天,就在陸沉的實驗室裡看到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那天是週二,下午三點,陸沉召集了全團隊開專案啟動會。
周景明坐在陸沉左手邊,手裡端著方磊早上現磨的豆漿,還沒來得及喝。
高橋建一被安排在長桌的末尾,靠門的位置,冷氣風吹得他後脖頸發涼。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筆記型電腦往旁邊挪了挪,免得被門縫灌進來的風把螢幕吹得發抖。
陸沉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粉筆。
黑板上畫著南園四號的頂層架構框圖,幾個核心模組旁邊已經標上了負責人的名字。
何巍、方磊、程峰、王雪松。
還有兩個模組空著:高速SerDes介面,和頂層時鐘樹綜合。
“SerDes,周景明。”
陸沉輕聲說:“規格書已經發了,你的三個想法全部採納。”
“版圖你親自畫,兩個月,有問題找方磊,電磁相容他負責。”
周景明嚥下豆漿,點了下頭。
他知道陸沉這裡不說客套話。
他給你模組就是信任。
給你期限就是期待。
做不到,不用你解釋,下次就不給你了。
陸沉環顧了一圈,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坐直了身子。
“在過去的很多年時間,晶片這件事的遊戲規則不是我們定的。”
“設計架構是美國人定的,光刻機是荷蘭人造的,高純度矽材料是日本人提純的。”
“我們拿著別人的圖紙,用別人的工具,在別人的框架裡做最佳化,做得再好也是在別人畫好的格子裡跳舞。”
他把馬克筆換了個顏色。
在那四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粗重的紅線。
“但現在不一樣了,傳統架構的物理極限已經到了,所有人都在摸黑往前走,既然天黑了,那就看誰的眼睛更亮。”
他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長桌末尾那個沉默的日本男人身上,停了一秒,移開了。
“我要的不是改良,是革命,”陸沉說,“誰有本事跟我一起把這面旗扛起來,我陸沉就認誰。”
陸沉轉向角落裡那個安靜的身影。“高橋。”
“在。”
高橋的脊背微微挺直。
入職四十八小時,他已經把車間裡每個人喝什麼茶、用什麼工具、習慣幾點來幾點走全部記在了筆記本上。
不是刻意討好,他有一種無法自控的知識收集本能。
收集物件包括但不限於數學公式、電路拓撲、麵條口感、團隊成員的生活習慣。
“頂層時鐘樹綜合,全晶片的時鐘網路要驅動十幾個不同頻率的模組——咚愫恕erDes、加密引擎、儲存控制器、外設匯流排。”
“時鐘樹的根交給你了,樹根歪了,整顆晶片都得跟著抖。”
高橋的手停在紙面上方。
他當然知道時鐘樹綜合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分到的不是南園四號最核心的咚隳=M,但也不是邊緣輔助功能。
時鐘樹是整個晶片的神經系統。
咚愫嗽倏臁erDes再穩、加密引擎再強,如果時鐘分配出了偏差,所有模組都會在不同步調中陷入混亂。
這是一塊需要數學功底的硬骨頭!
“期限?”
“跟周景明一樣,兩個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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