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的頭條在三十分鐘內換了三版。

    但真正的連鎖反應，發生在釋出會之後的四十八小時之內。

    第一家打來電話的是沙烏地阿美旗下的投資基金。

    他們的技術長在電話裡操著帶濃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語，語速快得像在唸經：“我們願意以任何價格採購第一批次產的東方之芯，任何價格，我們的人已經在機場了，十二小時後到上海。”

    第二家是新加坡的主權財富基金。

    第三家是歐洲最大的雲端咚惴丈獭?

    第四家是韓國三星。

    第五家是日本軟銀。

    高橋建一聽到“軟銀”這個名字的時候，手裡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著陸沉辦公室的方向。

    門關著，但隔著一道門他都能隱約聽到陸沉的聲音。

    陸沉用中文跟軟銀的談判代表說：“採購可以，但我們有一個條件，搭載東方之芯的所有產品，不得以任何形式進入美國的實體清單限制範圍。”

    “如果你們做不到，免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說了一句：“我們需要請示總部。”

    陸沉掛掉電話，走出辦公室，看到高橋建一站在門口。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高橋建一從陸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光。

    那是獵手的光，更是一個民族在被封鎖了三十年之後終於打破封鎖、掌握髮展主動權的光。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陸沉問他。

    高橋建一搖頭。

    他轉頭看著高橋建一，目光深得像一口井。

    “從那天起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我們也能擁有平等的話語權，不是因為我們霸道，是因為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規則不是你一家定的。”

    第二天上午，相關部門釋出了一條公告。

    公告的措辭很官方，很剋制，很符合國際慣例，但所有人都讀懂了背後那把刀的鋒芒。

    這個訊息放出去的時候，華爾街的早盤還沒開盤，但期貨市場上的恐慌已經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第三百四十三章：沒錯，我就是民鏃主義

    某外企的發言人當天下午就召開了緊急記者會，站在鏡頭前面，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反覆強調“對行業的相關管制措施表示嚴重關切”。

    有記者當場追問：“請問貴方是否認為這是對過去幾十年行業相關晶片管制措施的回應？”

    發言人沉默了三秒鐘，說了一句：“不予置評。”

    不予置評。

    國內的社交媒體上徹底炸了。

    榕樹下、天涯社群、西祠衚衕這些青年思想交鋒的社群排在前幾名的詞條與全是跟東方之芯有關。

    排名第一的詞條是“陸沉好樣的”，後面跟著一個顏文字的表情。

    排名第二的是“周景明”，後面跟著海歸報國的討論。

    排名第三的是“國產晶片技術突破”，閱讀量在三個小時內突破百萬。

    有人在評論區寫了一段話，被轉發了上百萬次：

    “過去的這些賬我們一筆一筆都記著，今天不吵不鬧不罵街，就用一顆晶片告訴全世界，從今往後，流氓規則，我們不守了！”

    周景明刷到這條評論的時候，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房門反鎖。

    廊裡慶功宴的喧囂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有人在外面敲過一次門，喊他出去喝酒，他應了一聲“馬上來”，腳步聲就遠去了。

    他站在門後等了很久，直到確認不會有人再來，才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放著一瓶茅臺。

    這是他在北大的導師十年前送給他的。

    說是等他回國的時候喝。

    現在，他把這瓶酒開了，倒了兩杯，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對面那把空椅子上。

    父親生病的時候他在矽谷，機票訂了三次退了三次，最後趕到家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三天。

    “爸，東方之芯今天量產釋出了。”

    他說完這句，停了一下，低頭笑了笑，那個笑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孩子氣。

    “我上臺做技術講解的時候手都在抖，你肯定要笑話我，你以前老說我心理素質不過關，大學入學考試前緊張得三天睡不著，還是你半夜起來給我煮的面。”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綿柔，但滑過喉嚨的時候燒起一道火線，一直燒到胃裡。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自喝酒了。

    “爸，”他又叫了一聲，這一聲比剛才沉了很多，像是把這個字從胸腔最深處撈上來的，“我今天想跟你說點實話。”

    他把酒杯握在兩手之間，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