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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A,發了三篇頂刊,申請一個實驗室的博士生名額,被一個成績不如他、論文不如他、什麼都比不過他的白人男生擠掉了。”
“她去問負責招生的教授,教授說了一句讓她記了一輩子的話,那個白人男生更像我們的人。”
周景明苦笑一聲。
“我忽然意識到,我在矽谷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華人市長。”
“一個都沒有,山景城的市長是白人,庫比蒂諾的市長是白人,帕羅奧圖的市長是白人,聖何塞的市長是拉丁裔,奧克蘭的市長是黑人。”
“矽谷,全世界科技最發達的地方,三分之一的工程師是亞裔,四分之一是華裔,但掌管這片土地的人裡,沒有一個黃皮膚的面孔,一個都沒有。”
他的聲音開始有了起伏。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在往上頂。
“黑人可以當總統,拉丁裔可以當大法官,印度裔可以當副總統,我為他們高興,真的高興,因為這說明這個國家確實在進步。”
“但爸你知道嗎,這種進步的序列裡,黑人被歧視了,全社會一起反思、一起抗議、一起改變,拉丁裔被歧視了,政客們爭著學西班牙語拉選票。”
“但黃種人被歧視了,沒有人覺得是個事,你在捷呱媳蝗肆R滾回中國,路人假裝沒聽見。”
“會議上被搶了話頭,同事覺得你本來就該少說兩句,職場上被跳過一次又一次的晉升,HR告訴你這是正常的職業節奏。”
周景明走回桌前,端起酒杯,手微微發抖。
他不是一個容易激動的人。
在實驗室裡,他是除陸沉外,最冷靜的那一個。
架構評審會上所有人吵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他能用最平穩的語調一條一條地擺出資料,把所有人的情緒按回桌面上。
但此刻,在這間只亮著一盞檯燈的辦公室裡,他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
“爸,你以前老罵我,說我有奶就是娘,說我把美國當成了理想國,說我被西方那套普世價值洗了腦。”
“我當時覺得你狹隘,覺得你是那一代人的思維慣性,被民族主義把腦子塞滿了,看誰都像敵人。”
他坐下來,把酒杯推到空椅子面前,自己拿起酒瓶,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烈酒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但他沒停。
“現在,我現在再聽到全人類這三個字,胃裡就犯惡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巨龍長出了牙齒
“全人類是誰的人類?全人類的規則是誰定的規則?全人類的技術體系裡,為什麼底層架構永遠在矽谷,代工廠在臺W,封裝在東南亞,而我們只能在應用層上做做最佳化?”
“為什麼中國企業買一顆晶片,要經過美國商務部的審批?不是說好了技術沒有國界嗎?憑什麼國界這個東西,永遠只對我們生效?”
他把酒瓶重重地蹬在桌上。
瓶底與桌面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炸開,像一枚悶雷。
“我在矽谷的最後一年,參加過一場內部戰略會,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除了我全是白人。”
“有一個環節,法務總監說了一句讓我到現在想起來都會頭皮發麻的話。”
“他說,我們要確保中國在所有科技領域永遠落後我們至少兩代,這是國家安全的需要,也是全球技術秩序的基石。”
“他說完以後,環顧了一圈,問大家有什麼意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眼神帶著輕蔑、還有審視,他們在等我表態,等我說‘是的,我同意,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利益’。”
“那一刻我在他們眼裡,不是那個設計了公司最暢銷晶片架構的天才工程師,只是一個出身自帶原罪的中國人。”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是看清了真相之後的釋然。
他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瓶口離開嘴唇的時候,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積壓在胸腔裡很多年的東西一起撥出去。
“爸,我現在回到咱中國人自己的土地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冷氣出風口的嗡鳴聲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像是在填補他話音落下去之後的那個空洞。
周景明看著對面始終滿溢的酒杯,看著對面的空椅子,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滑下來。
他沒有擦,任由它順著臉頰流到嘴角,混著下一口酒一起嚥下去。
“可是……兒子讓你等了太久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罵我忘了自己姓什麼,我沒忘,我一個字都沒忘,我在輝達做到架構總監了,工資很高,股票很多,矽谷的房子帶游泳池。”
“陸沉那篇新聞登報那晚,我坐在陽臺上坐了一整夜,我在想一件事,你走之後我能不能讓你再為我驕傲一次。”
他端起第二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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